李延年虽然因为自幼比同龄人强壮一大截,有点膨胀,但还是很敬畏李长道的。
见李长道板起脸来,立马道:“孙儿明白了。”
李长道又道:“你们四个去了学院,切不可仗势欺人——如果有这种事,不仅学院的先生会惩罚你们,回来后还会家法伺候。都记住了?”
四个孩子一起应道:“儿子(孙儿)谨记!”
李长道觉得李宗瑄虽然才七岁,却要比十岁的李延年还要稳重些,而且还很聪慧。
他于是又嘱咐道:“宗瑄,你作为叔叔,要看着他们三个一些,莫要让他们在学院里懈怠,更莫要跟一些品性不好的孩子交往学坏了。”
李延年听了心里略有不服,却也没说什么。
李宗瑄则点头道:“爹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
李长道重新露出笑容,“行了,都出去吧——别忘记让你们母亲准备一个书包,还有上学用的笔墨纸砚等用品。”
“是。”
四个孩子应了声,便一起出去了。
李宗琥也想出去,却被李长道叫住。
他不仅头皮发麻地道:“爹,我都这么大了,您该不会还想让我上学吧?”
李长道瞪了李宗琥一眼,道:“上学有这么可怕吗?另外你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要做好表率——若你厌学,延兴、延觉(彭清茹生,四岁)能好好读书吗?”
李宗琥忙道,“儿子知错了。”
“你知什么错了?”李长道问。
李宗琥一时挠头。
李长道耐下心来,道:“虽然你如今在武威军担任校尉,但平日里还是得多读书——儒学经典你不喜读就罢了,可兵法以及其他与行军打仗有用的书籍,你总该多看些吧?”
“你当知道,武力再强到了千人敌也就差不多到头了。想要成为名传千古的万人敌,还是得靠兵法谋略。”
“咱将来还指望你能在军中独当一面呢,你若只有伪千人敌武力,却兵法谋略不足,如何胜任?”
听了这番话,李宗琥算是知晓了李长道的苦心,当即应道:“儿子知道了,儿子回头就多找些兵法类的书籍,带去军营看。”
“行了,出去吧。”
待李宗琥离开书房,李长道面对李宗瑞神色就和缓不少。
当年前身被强征入凉州边军四年,使得家中缺少劳力,他这长子十来岁就帮着家里种田,成丁后差不多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可以说十分懂事。
所以,李宗瑞也是让他操心最少的,或者说几乎没让他操过心,反而为他分担了不少事情。
而今与李宗瑞谈话时,他差不多都是以平辈、朋友的姿态交流。
此时他便道:“你爹我如今坐拥四郡之地,咱们家也从七八年前一个村寨农户一跃成了丰州最显赫的家族。”
“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根基浅薄,成败几乎都系于我一人身上。若是我出了事,你可以想想咱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李宗瑞听李长道这么说,既有点不解,又担心,忙道:“爹何必这么说?您如今武力比寻常千人敌还厉害一大截,又百毒不侵,一定能长命百岁。”
李长道微笑道,“别担心,我只是感慨一下,并非觉得自己不安全。我想说的是,咱们家根基浅薄,更需注意教育好家中子弟。”
“我让他们进入天心学院学习,接触那些豪门、大户、文武官员的子弟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希望每旬学院放假时,你能抽出时间,带他们去咱家在郡城的田庄劳作一日,让他们知晓农民之艰辛,免得他们忘了本。”
‘原来是这事。’
李宗瑞心里嘀咕,也松了口气,应道:“儿子知道了。”
李长道又道:“待过几日天心学院开学了,我会离开广利,带一都虎贲卫前往大云山西边。估计至少在那边呆一个月,郡城就交给你和宗琥坐镇了——平日里凡事多留些心,莫要中了他人奸计。”
李宗琥点头,“儿子谨记。”
李长道虽然嘱咐得郑重,其实并不担心他离开后广利以及家人的安危。
如今虎贲卫已经增加为两都,也即是一千人。哪怕他带走五百人,也还有五百人留在郡城,与留守郡城的一营亲军一起负责李府、将军府、郡衙这等重要所在的安全。
另外,旺财也会被他留在李府。
以旺财之前的表现,即便有人想用下毒这种卑鄙手段对付他家都不容易。
最后,他如今根基已成,只要自己不死,若有人敢伤害他的家人,必定会面对他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