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当初平北将军任命他为涪城校尉时便说了,若将来饶郡敌军越境来袭,只有卫戍军驻守,又比较靠近饶郡的涪城会成为敌军攻打目标。
当时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守住涪城的,如今岂能背信弃义?
正在杨平如此想时,便见一身戎装的罗胜男带着几十名随从上来了——这些随从都是乡里跟随他们投入平北将军麾下的亲信,而今算是杨平的亲兵。
“娘子怎上城墙了?”他问。
罗胜男嫣然一笑道:“妾身自是来与夫君一起守城的。”
杨平想劝罗胜男下去,可看见罗胜男坚定的眼神,便知劝说也无用,当即握住了罗胜男的手,道:“好,今日你我夫妻便并肩杀敌!”
随即,杨平开始巡视四墙,鼓舞士气。
好在李长道任命的县令是靠谱之人,拎得清轻重,拿出县衙仓库的全部钱粮,从城中征募了三千多青壮送上城墙协助守城,又组织了许多百姓在城中向城墙边运送守城物资、烧煮热水、汤饭,让杨平不必顾虑后勤之事。
不待杨平巡守完四墙,西城墙外便最先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接着北城墙、南城墙外亦跟着响起了号角声···
涪城西郊。
饶郡兵马主力军阵前。
左君友骑在一匹骏马上,望着抗飞桥、云梯冲向护城河的数千饶郡将士,不禁笑着对左右亲兵道:“据细作打探得知,这涪城只有一营什么卫戍军驻守。”
“卫戍军,名字听着唬人,其实不过是两千五百训练不足一月的新兵而已。”
“此番本都尉带来的兵马虽然并非全都是精锐,可儿其中大部分也都是训练了好几个月的。”
“再以少数精锐混杂在其中,拿下一个小小涪城,想来连一个时辰也要不了。待下了涪城,咱们便挥兵攻破江由,彼时不知那李长道听到此消息会是何种表情。”
旁边亲兵知道左君友最喜他人夸捧,当即一个个顺着夸捧起来。
“都尉说的是,小小涪城,说不定咱们一鼓便拿下了。”
“那李长道也是名不副实,居然只留两千五百新兵守涪城,难不成真以为咱们不敢出兵?”
“我看是那李长道傲慢轻敌了,此番注定会败在都尉手中···”
左君友听着亲兵们的夸捧,再想象着李长道听闻涪城乃至江由被他攻破后的脸色,不仅露出畅快的笑容。
说起来,他虽出自左氏嫡脉,可不论是武力还是谋略等方面,比之已故的兄长左君集、左君成都差了一截不止。
可谁让左君集莫名死在了广武,左君成则于汉中死在了李长道手中呢?
虽说他能当上饶郡团练都尉,又成为此次领兵出征潼郡的主将,多赖李长道的“帮助”。
可念及兄长左君成是为李长道所杀,他自是欲杀李长道而后快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击杀李长道,但趁潼郡兵力空虚,领兵过来偷下一两座城池,恶心李长道一番,却是可以办到的。
然而,一个时辰多后,左君友不仅脸上的笑容没了,甚至神色变得阴沉无比。
因为在这一个多时辰中,他连续发动了四次攻城,竟然连城墙都没能登上去!
且南边、北边也是如此。
这让他难以接受。
眼见第四次攻城的兵马又败退下来,左君友不禁气急败坏地道:“小小一个涪城,不过两千五百新兵驻守,有这么难打吗?我看定是前方那些将官、士卒不肯拼死!”
旁边一名亲兵将官连忙劝道:“都尉息怒,方才标下仔细看了,城墙上还有不少青壮协助守城,这涪城城墙又比较高大,一时难以攻下很正常。”
左君友道:“咱们此番进入潼郡,要的便是一个兵贵神速,趁那李长道没派兵回援前攻破一二城池。”
“这般拖延下去,若那李长道派回精兵支援,咱们别说破城立功,能全军而退就不错了!”
亲兵将官心道:若真遭遇李长道派的精兵,咱们哪可能全军而退?只怕又是一场大败。
这名亲兵将官是经历过潼北之战的,对那场大败可是印象深刻。
此时,左君友望了望涪城城墙,隐约看到一名武将也正看向这边,他眼中便闪过一抹厉色,道:“传某将令,告知全军,若今日攻破涪城,明日日出之前不封刀!”
听了这命令,亲兵将官和周围的其他亲兵都是一惊。
亲军将官下意识想劝什么,便见左君友瞪向他,冷声道:“愣什么?还不速去传令!”
亲军将官凛然——这是军令啊,他如何能劝?
当即领命而去。
很快,涪城西郊、北郊、南郊饶郡军阵中都响起了咚咚的鼓声,却是发起了今日的第五次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