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应龙寨龙、应两大族数百年间既有联姻也有仇怨,关系复杂,但到底出自一个寨子,李长道自不可能将应飞熊放到由龙秀任指挥使的右军,这才将其调到左军当中任校尉。
至于左军的三营武威军将士,则多是由之前第二次南郑之战俘虏的丰州兵组成,再加上了一部分从汉中迁徙到利郡的卫戍军,以及部分从利郡、巴郡招募的新兵。
虽然成分较为复杂,但经过近两个月的严格训练,已可堪一用。
只需带领他们打上几场胜仗,战力应该就不差于其他武威军多少了。
小白李长道此番并未携带,留在家中,作为坐镇郡城的千人敌武力。
除了小白,裴妙真也有伪千人敌武力,即便郡城有什么变故,有小白、裴妙真在,武力方面也是无需担忧的···
潼郡郡境整体呈长条形,由西北向东南斜陈。其位置准确说是在利郡西部偏南的方向,唯有北部的平武、江由以及东北部的梓潼两县与利郡接壤。
涪江从潼郡西北的大云山等群山及更西北的雪域高原中发源,流经潼郡诸县,进入嘉陵郡西部,最终与嘉陵江一起在渝州境内汇入长江。
故潼郡诸县由西北到东南,依次为平武、江由、涪县、安城、梓潼、绵城、盐城、淒县。
潼郡几年前经历过天行军之乱,本就民生凋敝,人口不足。后来元景睿率领丰州兵马到西京参与四王会盟,诛除韦氏,从潼郡带走了一营郡兵、两营团练。
今年五月份、六月份,饶郡、潼郡、嘉陵郡奉元景恭之命,组织三万多大军进犯利郡,结果却被万良升在潼北打得大败,潼郡于是又折损了好几千兵马。
经历这几番折腾,潼郡几乎到了无壮丁可征的地步。
不论是西京的元景恭、马安国,还是潼郡郡守、郡尉等投效了元景恭的官员,都很清楚,只要李长道腾出手来,必定会对潼郡下手。
所以,从七月到十月,潼郡郡守赵之言、郡尉唐胜功主要精力便放在募兵、练兵,以及加固郡城及各县城城防上。
李长道既有意取潼郡,自是早就将朱雀卫、青龙卫派过去,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几乎是将潼郡各城兵力布防打得一清二楚。
潼北县城。
郊外,李长道率领两营亲军、三营武威军,与万良升率领的三营武威军会师于此。
当日,李长道便在中军大帐,召集了各营校尉、参军,进行军议。
“根据密探得到的消息,因潼郡如今丁壮稀少,赵之言、唐胜功便放宽征丁范围,下至十三岁少年,上至五六十岁老叟,皆被二人强征入郡兵或团练、县兵、乡勇之中。”
“又因为潼郡缺少钱粮,故对于强征的这些兵卒,潼郡官府只给口粮,不给军饷,早已弄得潼郡百姓怨声载道。”
“可以想见,潼郡现有的这些兵马并无多少战力。如饶郡、嘉陵郡不出兵援助,纵然赵、唐二人准备数月,亦难以抵挡我军。”
众将听得神色一喜。
随即万良升问,“将军,饶郡、嘉陵郡若只我军进入潼郡,应当会出兵相助吧?”
李长道笑道,“是有此可能,但可能性却不大。”
见众将都看过来,他接着道:“其一,嘉陵郡如潼郡一般,先经历天行军之乱,后又经历两次大征兵,同样面临着几乎无丁可征的情况。”
“其二,饶郡兵马之前也被抽走了一大部分不说,如今西北还有雪羌威胁,郡内亦有不少百姓沦为盗贼,四处作乱,可以说自顾不暇。”
“这般情况下,饶郡、嘉陵郡对援助潼郡之事只怕是有心无力。即便勉强凑出一些兵马来,也不足为虑。”
万良升又问,“那若是渝州出兵来援呢?”
李长道道,“渝州距离潼郡终究隔了个嘉陵郡,等他们获知消息,派兵来援,只怕咱们已拿下潼郡了。”
“综合以上情况,某此番决定分兵三路,以迅雷之势拿下潼郡八县!”
说到这里,李长道肃声道:“万良升、岑顺、裴庆元、姚世选!”
四人出列抱拳,齐声道:“末将在!”
“你四人率领武威军第四营、第五营、第六营以及山字营,由潼北出兵梓潼,先下梓潼,再下绵城,而后顺涪江、潼水而下,取淒县、盐城!”
“末将领命!”
李长道又道:“苏定南、李宗琥、应飞熊、裴庆德!”
“末将在!”
“你四人,随某北入广武,由涪江顺流而下,先取江由、涪县,再向西进军取平武、安城!”
李宗琥等四人一起抱拳道,“末将领命!”
···
···
两日后。
潼郡郡治,江由。
如今离当年地震已过去七年,潼郡被大雍从天行军手中夺回也有五六年,作为郡城的江由自是早就修好了垮塌的城墙。
然而作为郡城,江由连昔日繁华的三四分都未能恢复,因官府横征暴敛,民生凋敝,郡城也受到很大影响。
城中商铺大约只有三四成开门迎客,街上行人也不见几个,且街头巷尾多有乞丐,一片萧瑟之景。
不过,在郡衙后院,郡守赵之言却感觉不到半分萧瑟,反而舒服得很。
一名俊俏的小厮正给他揉肩,还有两名俊俏的小厮则在给他捶腿——郡守赵之言好美童而不好女子,在江由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赵之言抓住一个给他捶腿的小厮,正要吩咐什么,便见在前衙替他处理公务的幕僚匆匆跑了进来,急声道:“郡守不好了,李长道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