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光既然敢穿越金郡、夔郡来到利郡,自非胆怯之辈,他当即向东方拱手,道:“韦氏谋害光宗(永泰帝),逼死前太子,先帝领兵入西京诛杀韦氏,得光宗遗诏继承大宝,是为弘德皇帝。”
“然逆王元景恭弑君弑兄,勾结逆臣马安国,占据西京,先帝亦为其所害。”
“先帝太子遂于襄阳继承皇位,定年号德昌。下官此番前来,便奉的是襄阳陛下之圣旨。”
李长道道,“昔日裕王所得先帝遗诏未知真伪,遂有召肃王、靖王及元景恭入宫,以刀斧手谋害之举。”
“裕王世子纵然在襄阳即位,却也未必能得天下认可。他的圣旨,某不能接。”
“若无别的事,阁下便请回襄阳吧。”
说完,李长道便示意虎贲卫将人带出去。
耿昊光却喊道,“而今伪帝势大,陛下欲封李将军为陇西侯,联合李将军与肃王世子一起诛除伪帝元景恭,难道李将军无意联合?”
李长道道,“联合可以,但若想以此让某尊奉裕王世子为帝,却是免了。”
“也不妨告诉阁下,靖王世子便在某手中,某未奉靖王世子为帝,已然是顾全大局了。”
“将此人带到将军府一偏院中,好好招待,看顾好了。”
“是!”
虎贲卫应了声,当即将耿昊光强行带走了。
不知是有意无意,耿昊光所拿的“圣旨”却掉了下来。
李宗钦将这“圣旨”拿起来检查了一番,交给了李长道。
心里好奇,李长道到底还是打开圣旨看了看。
结果大失所望——这份圣旨中除对他在汉中、巴郡、利郡连续大败伪帝兵马之事夸赞了一番,以德昌皇帝的名义封他为陇西侯,剩下的都是以大义压迫他,让他听从德昌调令,随时配合出兵,诛灭元景恭。
总之,除了一个李长道不可能接受的封侯,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提。
他放下“圣旨”后,冷笑道:“看来在这赵无忌、元瑞文眼中,某只能依靠他们才能抵抗元景恭。”
裴仁静等人请求之后,也一一传看了德昌皇帝的“圣旨”,然后文官一个个神色古怪,武将则露出愤慨之色。
四五月分的大战,明明是裕王一系丢失了汉中、金郡,而他们则在汉中、巴郡、利郡前后获得六次大捷,可赵无忌、元瑞文却搞得好像反了过来一般,甚至直接将李长道当做臣属看待。
这如何让人不愤慨?
随后,裴仁静道:“将军,裕王一系如此态度,看来咱们与其不可能真正联合起来了。”
李长道点头,“不错,我们只能多往外面派遣细作,随时注意伪帝元景恭及裕王、肃王三方的动向,应时而动。”
···
···
时间一晃,到了永泰十七年八月初。
这日,李长道带着裴仁静、李宗瑞、沈应昌、苏廷祥、严宏文等麾下文官,来到官吏县城西郊一条河流边。
放眼望去,河畔已经成了一大片工地。
李长道道:“清水河与白水河相连,绕城而过,汇入嘉陵江。其水量不算太大,可西北地势颇高,正适合引水、蓄水,建造水车,利用水力锻造兵器盔甲。”
早前,李长道在回龙岭中私自开采铁矿、锻造兵器盔甲时,便曾考虑建造水力锻锤来打造兵器盔甲,却因条件不足搁置。
如今他坐拥利郡、巴郡,要工匠有工匠,要钱粮有钱粮,地方也有不少选择,便让人办起了兵甲厂。
不过考虑到兵甲厂的重要性,李长道选来选去,还是将地方选在了广利郊外,好方便派兵保护、看守。
裴仁静道,“此处既连通嘉陵江,又毗邻官道,倒也算是交通便利,不论是柴碳,还是各铁场之生铁,运来都方便。”
严宏文此时道,“将军,以水力驱动锻锤之法,属下此前从未听闻,当真可行?”
不待李长道回答,裴仁静道:“属下听闻南越便有以水力驱使锻锤之法,只要工匠能钻研成功,应当是可行的。”
李长道道:“这兵甲厂不仅要建造水力锻锤,还会研发制造水力冲床、钻床等机床。”
“若能成功,不仅能大大节省人力,锻造兵器、盔甲的效率也将提高数倍。”
说完,李长道见严宏文等人仍有怀疑之色,却也没解释什么——等兵甲厂建造好,各种水力机床研发制造出来,这些人便知道水力机床的好处了。
几种水力机床结构都不算很复杂,有他的提点,又有高额奖赏激励,工匠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制造出来。
随后,李长道又相继视察了同样开办在广利郊外的陶瓷厂、纺织厂等官办工坊。
对于这类用于盈利的官办厂坊,李长道同样提了不少建议,如标准化、流水线、奖励机制,等等,让这些工坊生产效率显著提升···
时间进入八月中旬,李长道挑了个良辰吉日,让李宗瑞与裴氏宗女完成了纳妾之礼。
就在李宗瑞纳妾后的第三天,苏晚晴又诊出了喜脉,却是在七月初怀上的,不出意外将于明年三月、四月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