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珠儿跑到李长道身前,眼眶微红,隐含泪水。
如果是小时候,她肯定上去就抱着李长道胳膊了。但如今她几乎都成了寻常百姓口中的“老姑娘”,又是将军之女,自是不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李长道问,“怎么还哭了?谁欺负我家珠儿了?”
“没有。”珠儿吸了吸鼻子,露出笑容道:“只是见到阿爹平安归来,心里高兴。”
其实珠儿以前虽知李长道在外打仗危险,却没有直观感受,所以哪怕担心李长道的安危,也不深刻。
此番她人在郡城,先经历李府食材遭人下毒之事,后又险些陷入和记羊肉铺这个贼窝,被人追杀了半条街,甚至亲手刺伤了三个贼人,经历了凶险,这才深刻意识到李长道在外征战多么危险。
正因如此,见李长道平安归来,她才会如此情绪外显。
李长道虽不知珠儿心中想法,却觉得女儿似乎比以前更懂事了,因此他也没追问,而是笑着道:“走,咱们回家。”
“嗯!”
李长道回到李府,便见苏晚晴及裴妙真等四个妾室都在第一进院子等着,孩子们也都在。
彼此见面后,自然又是一番问候、宽慰,然后才一起回中院。
不过,当李长道注意到苏晚晴、裴妙真含情脉脉的眼神,以及玉珠、如意、白兰芷略有点幽怨的神色时,心里不禁苦笑——他今夜只怕是不好过啊。
沐浴。
在郡城的一大家人男女分桌,一起吃了晚饭。
李长道最终还是选择陪苏晚晴,睡在中院主卧。
六月中旬的天已颇热,狂风骤雨之后,苏晚晴汗水涔涔,却猫咪一般依偎在李长道怀里,享受夫妻之间难得的安宁。
不过两人作为一家男主、女主,又是短暂相聚,终究免不了谈及家中之事。
“夫君可知道,珠儿前些日子在南市被追杀,为曾湛所救下后,已几次拿水果、点心等吃食去感谢了。”
“哦?”李长道神色一动,问:“夫人是说,珠儿对曾湛有情意?”
“妾身看着很像。”
李长道笑道,“我原本就想让珠儿在曾湛、徐文卿、李旭真、薛举四人中挑一个作为夫婿。若真如夫人所讲,倒是不怕珠儿为难了。”
“回头夫人便问一问珠儿,若她真对曾湛有意,等巴郡战事结束,我回来后便让两人成亲。”
“若还走形式,让她在四个人里挑,只怕反倒伤了另外三个孩子的心。”
“嗯。”苏晚晴点头,接着说起另一件事,“对了,裴长史夫人曾拜访过妾身,说已挑选好一裴氏女,欲嫁与宗瑞为妾。”
“宗瑞?”李长道微微讶异。
他还以为裴仁静会选李宗琥呢。
毕竟裴仁静连李宗瑞人都没看到,说不得就误以为李宗瑞只是个不被他重视,因而留在龙塘种田的无用长子。
苏晚晴笑道,“裴氏确实更看好宗瑞一些。”
李长道略想了想,道:“我看裴氏倒未必真看好宗瑞,兴许是担心与宗琥关系深了,让我多想也说不定,毕竟宗琥如今也是领兵的武将。”
苏晚晴闻言若有所思。
回过神后,她又道:“不过,严氏、顾氏家主的夫人来家中拜访时,倒是提及愿嫁宗族女子与宗琥为妾。”
李长道道:“此事可行——宗琥虽有清茹的两个通房丫鬟,可几年下来肚子却都没动静。只怕天授神力对其身体影响不小,如此,正该多纳妾室,方能多诞子嗣。”
“让严氏、顾氏最好从宗族中挑选身体底子好的,或者干脆选习武的女子。当然,若是有像妙真那般天授神力,或身具其他异禀的女子就更好了。”
听此,苏晚晴忽然道,“看来夫君对妙真妹妹真的很满意呢。”
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李长道笑道,“怎么,夫人吃醋了?”
“才没有。”苏晚晴说完,忽觉李长道意动,便道:“说起来,妙真妹妹才过了新婚之夜,夫君便领兵出征了。此番回来只在家里待一夜就又要走,偏偏来陪妾身,只怕妙真妹妹心里会难受。”
“不如···夫君再去陪陪她吧?”
李长道讶异,“夫人莫不是还在吃醋,与为夫开玩笑?”
“没有,妾身是认真的。”
李长道认真地看着苏晚晴双眸,道:“那我真去了。”
苏晚晴一笑,“夫君快去吧···要不要妾身为夫君更衣?”
“不用,夫人还是歇着,莫要着凉了。”
李长道起床,自己穿了件宽松的睡衣,便去了裴妙真居住的红梅院。
不知是否是心有所感,裴妙真竟还没睡下,而是在卧房里看兵书,见到李长道时十分惊喜。
所谓小别胜新婚,二人洞房花烛之后一个多月再次交手,竟隐隐旗鼓相当了···
一夜好风雨,次日天又晴。
李长道早早起来,在家中吃过早饭,便去了军营。
巳时初刻,便带着小白、两百虎贲卫、风字营、云字营离开郡城广利,往西而去···
···
巴郡尽是崇山峻岭,尤其是东部与渝州夔郡交界处,虽无关城、军寨,却处处都是关城、军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