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大雍开国时将都城定在兴龙的缘故,于大雍初年重建的南郑城池坐落在汉水北岸。
南面有汉水流过,滨河地带狭窄,根本难以展开大军。
汉水也因此成了南郑城池南边的天然屏障。
东、西、北三面的护城河引的是汉水,原本也颇为宽阔,最宽处甚至有一二十丈。
然汉中承平两百多年,南郑护城河早就年久失修,成了一条看似自然的浅浅河沟。哪怕之前梅濯秋、郭准守南郑时派人修理过,如今水面最宽处也不过十余丈,最窄处则只有五六丈宽。
此时,两三千民夫在凉州军的驱赶下直接冲到护城河里,手忙脚乱地架设飞桥。
城墙上作为新手的卫戍军亦有些手忙脚乱的操作投石机、床弩,企图用投石砸毁一些飞桥,或用床弩射杀一些民夫。
可惜他们的准头太差,被砸中的飞桥寥寥。
民夫们的表现则更加不堪——其中一些人只是被投石砸到身边,就吓得扔下飞桥逃跑,结果反被后面督战的凉州军斩杀。
其余民夫见此,只能硬着头皮架设飞桥,又将云梯扛过护城河。
云梯带有铁钩,没经过训练的民夫都未必搭得稳,反而有可能损坏云梯。
若是让民夫攻城,只要守城将领比较冷静,完全可以待民夫快上来时让将士们捅杀,都不必消耗多少箭矢、落石等守城物资,至多是消耗守城将士一些体力、精神。
要想利用“驱赶百姓攻城”这招攻破南郑这种大城,五六万百姓都未必够,且必定耗时日久。
凉州军到底不是外族,刘仲安、秦日成、左君成上面更是有“西京朝廷”,自是不敢大量驱使百姓攻城。
于是,当民夫将云梯送过护城河后,便由跟着过了河的凉州军开始攻城。
虽然攻城的凉州军多是郡兵,却也要比训练才大半月的卫戍军精锐。
因此,攻城战一开始,卫戍军将士便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幸亏是守城,也幸亏有少量武威军将士带领,及时弥补他们犯的各种错误,否则仅靠这些卫戍军,说不定连一轮攻势都挺不住。
不过,当看到凉州军一次次被打下去,始终不曾登上城头,最终不得不退过护城河修整,卫戍军将士不仅松口气,更增添了信心,获得一种成长的感觉···
凉州军阵前。
刘仲安眯眼望着退过护城河的凉州军将士,不仅不怒,反而微微一笑,对附近的亲兵道:“都看见了吧?此番南郑守军表现明显不如之前的南郑郡兵、乡勇。”
“如此看来,那李长道确有可能抽走了原本留守南郑的精锐兵马,所以如今守城的多半都是招募不久的新兵。”
“传令各营校尉,务必在三轮攻势之内登上城墙,攻破南郑,免得让这些新兵适应了守城战。”
几名亲兵应了声,当即骑马去传达了命令。
于是,当凉州军发起了第二轮攻势时,鼓声也响了起来——如果说之前的第一轮攻城尚有试探的意思,那么这一轮凉州军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守城的卫戍军确实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
城下凉州军射向城头的箭矢如云,几乎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卫戍军弓手在将官指挥下,趁着一阵箭雨过后射箭回击,反倒被凉州军弓手射得死伤好几人;而他们射出的箭雨,却没给凉州军造成太多的死伤。
在这般情况下,很快就有凶悍的凉州军从城垛处露头。
一名有点莽的卫戍军士卒见状,便持枪捅向那凉州军的面部,却不防对方忽然缩了下去,让他捅了空。
接着,一只大手便抓住了枪杆,将他拽得靠向城垛,并一刀捅向他下颌、颈部相交之处!
关键时刻,旁边武威军将士拉了这卫戍军士卒一把,并一刀刺中那凉州军面部。
“啊!”
这名凶悍的凉州军惨叫一声,掉落云梯。
“多谢···”
被救的卫戍军士卒还想着道谢,却见对方已赶到旁边城垛,击杀其他露头的凉州军。
同时,不远处有武威军将官高声指挥,“用落石、滚木!倒沸水、金汁!”
逐渐适应了守城节奏的卫戍军将士当即跟着武威军将士,瞅着机会,将煮沸的金汁、沸水从城垛处倒下去,顿时下面便响起了好几声惨叫···
刘仲安为了更好的观察城头情况,冒险骑马到离城墙两百多步的地方看了看,瞧见各处凉州军将士每每在将要登上城头时,都会遭到痛击,跌落云梯,不禁眉头紧皱。
‘莫非城中守将把精锐都放在了北城墙不成?’
他心中不禁如此想。
眼见几个营的凉州军将士迟迟登不上城头,不负之前的勇猛,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二轮攻城若不成,第三轮只怕更难。
他于是对亲兵道,“传令各营校尉,让他们带亲兵攻城!”
“得令!”
待亲兵传达了命令,凉州军的几名校尉不论如何想的,都不得不听令行事,带着亲兵参与攻城。
北城门楼上。
李长道依靠非凡的目力,将敌军一些异常动静都看在眼里。瞧见好几处都有凉州军将领,带着精锐过了护城河,冲上城墙,他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传令虎贲卫及风字营、云字营、川字营,准备出城!”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