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正不知所措时,中院院门处又传来惨叫声,随即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随着几具护院尸体倒地,杀了进来。
为首几名甲士迅速冲过来将管家按住了,喝问:“何俊德在何处?”
“在···在书房。”管家下意识将何俊德卖了。
“速去书房!”
这些甲士当即让管家带路,奔去书房。
甲士们闯进书房时,何俊德才在一火盆中点起火来,手边还有一叠书信、账本没烧呢,就让甲士们给拿下了。
顿时,何俊德如丧考妣,瘫软下来。
他知道,利郡何氏完了。
事实上,不止利郡何氏完了,利郡梁氏也完了。
就在同一时刻,山字营又分出了一都兵马及一伙虎贲卫,包围梁氏嫡脉府邸后直接杀了进去,擒拿了梁氏家主梁兆丰等诸多梁氏嫡脉之人。
随后,风字营也派出一队队甲士,满城缉拿梁氏、何氏主宗一些重要人物,半日下来,几乎将郡城梁氏、何氏主宗男丁抓了个干净!
再接着,便对梁氏、何氏嫡脉府邸、主宗重要人物府邸进行了查抄,甚至连这些人的妻女也被缉拿入狱。
除裴氏、苏氏外,其他郡城豪门、大户不明所以,不禁让山字营、风字营的行动弄得人心惶惶,甚至有流言说,李长道欲屠尽裴氏、苏氏之外的郡城豪门、大户。
好在到了午时,郡衙便派人到各处张贴告示,并派衙役沿街鸣锣宣讲。
郡城百姓这才知道,是梁氏、何氏暗投元景恭,并替元景恭搜集利郡情报,事发才被武威将军派兵缉拿了梁氏、何氏嫡脉乃至主宗的主要人物···
次日。
郡衙公堂。
李长道一身甲胄,高坐在原本属于郡守的位置上。
而堂下除了郡守吕兆文、郡丞方希和、长史王文斌这三位郡衙主贰官员外,还有裴仁静、严宏文、蒋治吾、顾明德这四位郡城一流豪门的家主,以及苏廷祥、姚文亮、沈应昌三人。
李长道拍了拍桌案上的一大摞口供、书信、账本,洪声道:“梁氏、何氏暗投伪帝元景恭,搜集某麾下军情暗传西京,证据确凿!”
“这简直令某失望至极!”
“某先是为免郡城遭受刀兵之祸,冒险进城赴鸿门宴;虽险遭毒手,却只是罚没了参与谋划毒宴的几大豪门一些田地、钱粮,甚至事后仍安排这些豪门子弟入军营、郡衙为官!”
“某如此宽宏,可你们是怎么报答某的?”
“暗投伪帝,出卖某与麾下将士!可曾想过,一旦将来某战败,伪帝麾下兵马涌入利郡郡城,将有多少无辜百姓遭难?!”
饶是在场的官员、豪门家主几乎都是老家伙,早练出了一副厚脸皮,此时也有不少人脸红——李长道此前对他们确实足够宽宏大量了。
但蒋治吾、顾明德等人随即就担忧起来,却是怕梁氏、何氏暗投元景恭之事将李长道激怒,进而对郡城所有豪门、大户下狠手惩治。
一时间,几人心都悬了起来。
果然,李长道接着便道:“梁氏、何氏暗投伪帝之事是侥幸被某察知了,却不知在座列位当中还几个三心二意,乃至与伪帝暗通款曲!”
“某算是看明白了,一味宽宏只会让尔等不知感恩,不知进退,又或是以为某之刀刃不利!”
“今日便让你等知道,某对志同道合之辈是有宽宏胸襟,可对吃里扒外与某作对之辈,亦有霹雳手段!”
“传某军令!梁氏、何氏暗投伪帝,出卖我利郡军民,罪该万死!”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只诛梁氏、何氏嫡脉男丁,及主宗参与谋划通敌之男丁。”
“梁氏、何氏包括嫡脉在内的主宗各户皆抄没家财,除斩首者外,其余主宗诸户不论男女老幼皆贬为苦役,听候发落!”
听了李长道最后对梁氏、何氏做出的处置,严宏文、蒋治吾、顾明德三人都不禁哆嗦了下。
李长道的处置杀得人或许不算多,但对梁氏、何氏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须知,郡城豪门虽大、虽富,可财富基本集中在主宗,尤其集中于嫡脉手中。
李长道将梁氏、何氏包括嫡脉在内的主宗各户都抄了家,绝对能抄走这两大豪门七成以上的田地、宅院、商铺、工坊等财产。
三人甚至怀疑,若非梁氏、何氏旁支太多,且遍及利郡各县,牵连过广可能激得各县动乱,李长道说不得会对梁氏、何氏行夷族之举!
所谓兔死狐悲。
作为与梁氏、何氏一样的豪门,严宏文几人哪怕没有暗通元景恭,听了李长道对梁氏、何氏的处罚也未免惊惧、不安。
严宏文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一句,可想到李长道之前的话,这劝说之语终究没敢出口。
裴仁静、吕兆文此时看向李长道,亦神色复杂。
两人此时才看明白——李长道此前对毒宴之事宽宏大量,一则确实是出于迅速掌握、稳定郡城的需要;二则,未必没有为眼下情景做铺垫之意。
李长道若无处置毒宴之事的宽宏,此番听了他对梁氏、何氏的处置,只怕有不少豪门、大户之家都会认为他太过酷厉。
而如今,即便李长道真的将梁氏、何氏族诛,其他豪门、大户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