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的一名家仆,趁着进城队伍多时与何氏的队伍走到了一起。
他凑到其中一名何氏家仆身旁,低声道:“我们家主请你家家主午后到南塘别院一叙。”
何氏家仆点头,“知道了。”
午后。
郡城南郭,梁氏产业之一的南塘别院。
中院书房内,梁氏家主梁兆庆正与何氏家主何俊德密谈,两人心腹仆从都在书房十步之外守着,不许人接近。
何俊德皱着眉头,面带犹豫之色,道:“梁兄,李长道此番整顿了郡城兵马,麾下已有三四万兵马,且多精锐,可谓气候已成。”
“另外,他能得到那异兽白虎认主相伴,说明确有几分气运在身。我等还要继续暗通西京,替那位搜集情报?”
梁兆庆闻言微微眯眼,道:“怎么,何老弟后悔了?”
何俊德道,“并非我想后悔,而是形势确如今日李长道所讲——裕王世子、肃王世子、赵无忌、夏侯芳以及咱们利郡、巴郡,若真一起讨伐那位,纵然其有凉国公相助,也未必能胜啊。”
“你可真是好忽悠!”梁兆庆冷哼了声,“裕王世子与赵无忌确实在汉中郡、金郡跟朝廷兵马打了起来,却是抵挡朝廷兵马南下,而非进攻。”
“至于并州,平阳郡已在朝廷手中,肃王世子与夏侯芳又需面对戎虏压力,朝廷不打他们,他们便已是万幸了,又怎敢举兵讨伐朝廷?”
“当今陛下布局深远,又坐拥秦州、渝州及大半个丰州、半个凉州,拥兵一二十万,麾下强将如云。”
“这李长道与巴郡翟尔卓、裕王世子、赵无忌等又不是一条心,拿什么挡?”
“得一异种畜牲相助算得了什么?三四万兵马又算得了什么?待陛下麾下大军攻入丰州,此辈俱为土鸡瓦狗耳!”
“另外,从那李长道这些日子对武威军八营军职与郡衙一些官职的安排,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心里记着与你我两家的仇怨呢。”
“现在是出于稳定郡城的心思,不好发作;一旦将来他彻底掌控利郡,想要灭梁氏、何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我不早作谋划,助朝廷兵马尽快攻入利郡,难道洗干净了脖子等着他抄家灭族?”
何俊德犹豫了会儿,便咬了咬牙道:“好,我听梁兄的,继续为朝廷搜集情报。只是,你我两家都需谨慎些,切莫要让那李长道察觉到什么端倪。”
梁兆庆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讲才是——我梁氏子弟可比你何氏子弟靠谱多了。”
何俊德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笑着道:“总之,你我两家都小心些。”
···
···
川字营的一都演武兵马,此次是由李宗炎率领过来的。
因中午他和李宗炎等李氏子弟都忙于军中事务,便在军营简单的吃了顿。
故而等到晚上,他才在府邸设宴,将郡城的李氏子弟都叫了过来,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后,李长道将李宗炎叫到书房谈话。
“宗炎,牧岭那边对咱们李家而言多重要,你是晓得的。你二兄宗琥镇守牧岭多年,如今确实呆腻了,且让他一个千人敌呆在山里也确实可惜。”
“因此,我想让你回到牧岭去,替宗琥镇守牧岭,看好云山裂谷和异桃、异麦等异种果树、庄稼。”
李宗炎其实也不想呆在山里,但他倒是没有到呆不下去的程度。另外,李长进曾屡次跟他说过,如今父子皆在军中,当听从李长道的军令。
李长道这番话虽非军令,可李宗炎略一犹豫,还是应道:“侄儿听大伯的安排。”
李长道笑着点点头,又道:“你今年已十七岁了吧?可有心上人?”
李宗炎俊脸微红,摇头道:“并无。”
“大伯在郡城为你选一豪门、大户嫡女为妻,如何?”
李宗炎意识到,李长道这是想用他联姻,但他心里并不抗拒——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长道是他们这一脉的家长,且多亏了李长道,父亲才能带着他和一千多部下从相州险境中脱身。
他在婚姻之事上听李长道安排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到底还有些少年心性,对婚事也有几分幻想,便道:“可否允许侄儿见一见大伯选中的女子,再做决定?”
“哈哈哈,”李长道笑起来,“放心,到时候我会让适合的女子在一起聚会,再让你伯母、二姐带你过去,你自己挑。”
李宗炎没想到李长道如此开明,当即抱拳道:“多谢大伯!”
大雍风气相较南越本就更为开放,从没有闺阁女子不得抛头露面一说,便是如苏晚晴般经商也是寻常。
另外,以李长道如今的身份、地位,郡城各豪门、大户巴不得通过联姻与他攀上关系,自不会拒绝他的安排。
当然,让李宗炎挑选的女子肯定是他和苏晚晴先筛选了一遍的。
李长道正待询问李宗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时,便听李宗钦在书房外低声道:“将军,郡城朱雀卫传来紧急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