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斩了你,再派人去查抄,定能查抄到比这更多的钱粮!”
说完,李长道神色更加不善了。
邹明瑞真的很怕死,忙道:“我愿交出在利郡的所有财产,另外再从饶郡家中拿五万两白银来赎罪,只求活命!”
李长道好笑,“邹氏乃饶郡大族,便是丰州众豪门中亦可列入前十,邹郡尉的命难道就只值五万两银子?”
邹明瑞哭了,跪下来道:“李将军,我只是邹氏嫡脉子弟之一,真拿不出更多银子了啊!”
李长道道:“没有银子,便拿粮食——某也不要多的,只要你能从饶郡弄来三万石粮食,某便放你回饶郡。”
“时间为三个月,若是逾期,某也只能在郡城郊外为邹郡尉选个好坟地了。”
三个月弄三万石粮食?
邹明瑞又燃起了求生希望,忙叩首道:“谢李将军!”
李长道略过吕兆文,看向何俊德、蒋治吾等五个豪门家主,问:“几位准备如何赎罪?”
何俊德、蒋治吾几人很有作为砧板鱼肉的觉悟,彼此交流了下眼神,便一起作揖道:“我等任凭将军处罚!”
李长道道,“那便大抵如裴氏一般吧,不过裴氏有已故裴公行烈、裴都尉的面子在,你们却没有,因此处罚的钱粮须得加倍。”
几人听了,顿觉心肝疼,可为了自身性命,也为了宗族,却不得不一起向李长道深揖,“谢将军宽谅!”
李长道又道,“在所有事情完成之前,只能委屈各位家主暂住在这西厅院中了。”
何俊德几人忙道,“不委屈,不委屈。”
李长道微微点头,这才道:“将邹郡尉和几位家主都送进去,各安排好房间,看顾好了。再将厅中受伤之人抬出来,招来城中大夫医治。”
“遵命!”
李宗钦、张敦义应声带着亲兵去办。
院门内便只剩下李长道和裴仁静、吕兆文。
吕兆文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
李长道见状一笑,问:“吕郡守可是也想活命?”
吕兆文老脸发红,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只是···我没邹郡尉那么多的积蓄,家中也非豪门。”
李长道道:“吕郡守的积蓄不管多少,我都是要查抄了的。另外,还需吕郡守为某当一段时间的印章,再帮某教授下几位长辈怎么治理郡县。”
吕兆文听了微愣,随即问:“如此可免死?”
李长道道,“吕郡守若教得好,自可免死。”
吕兆文长松一口气,随即便向李长道深揖道:“多谢!李将军胸襟宽宏,大事必成!”
···
···
青川县。
木鱼镇,龙塘。
副都头吕岩率领云山营第二都,驻扎在龙塘村寨墙外——过去几年,龙塘商号、商队收入都不错,终于是有钱将寨墙建起来了。
并且建的颇为高大坚固——墙高一丈有余,以夯土墙包砖而成,还有两座寨门楼,箭楼更是多达十几座,已然形同一座小城。
龙塘护村队则在李升文、李长斐父子以及沈应天等人的带领下,在寨墙上来回巡逻,各箭楼上更是从不缺人。
龙塘村这般严阵以待的架势已持续了十几日,村人都已适应了。
李家大宅,如今多出了不少人——彭清茹和两个儿子都在李宗琥离开时被送了过来,苏廷祥、崔氏以及长子苏锦仁、次子苏锦义这一大家子也在此。
苏锦仁是去年在苏廷祥的劝说下,从州衙辞官回来的。
李长道不在,苏晚晴作为当家主母,要操心这么多人的衣食住,哪怕无需亲自动手,也不容易。好在两个儿媳都颇为贤惠,也算能干,为她分担了不少。
但苏晚晴仍不愿闲下来。
因为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担心李长道——她并非寻常女子,自从收到李长道那封书信后,便知自家夫君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也许一不小心,便会殒命,万劫不复。
这日,崔氏又来寻她说话,却是担心长女苏云舒、三女苏棠柔的安危。
苏晚晴耐心安慰了一番,却仍不见效。
崔氏抹着眼泪说,“当时我说让通知你大姐、三妹两家一起走,你爹非不让,如今她们都困在郡城,又哪里落得着好?”
苏晚晴其实也自觉连累了大姐、三妹,却不能不安慰崔氏,便道:“娘,只要长道不败,大姐、三妹都不会有事的。”
“不败?你当我是寻常无知妇人?这打仗哪有不败的?更不要说,李长道他如今跟造反差不多···对手可是郡守和郡城豪门,还有西京朝廷,他再能打又有何用?”
苏晚晴心里不高兴了。
崔氏虽是她亲娘,但也不能这般“咒”她夫君啊?
哪怕无心的也不行。
苏晚晴正待将话说开了,便听院中旺财叫起来,过了一会儿李宗瑞便拿着一封信,一脸喜色地进了堂屋,大声道:“母亲,爹从郡城来信了!”
李长道来信了?
苏晚晴忙走了出来,崔氏也擦了眼泪从房里跟出来。
李宗瑞见了,便将一封信交给苏晚晴,笑着道:“母亲,这是爹写给你的信。”
崔氏则问:“宗瑞,你爹没打败仗吧?”
李宗瑞过去这段时间与崔氏这个便宜外祖母也算熟悉了,闻言并不恼,笑着道:“外祖母放心,爹不仅没打败仗,且已拿下了郡城,苏氏宗亲、姻亲都安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