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李长道被剿灭后,我等即便能苟活也会被流放千里,子孙亦不得翻身!你还有脸让我别生气?!”
苏棠柔本就性子柔弱,被裴庆礼这么一吼,终于控制不住,哭了起来,两个孩子吓得挤在她身边,也嚎啕大哭。
苏云舒则在旁边叫道:“三妹夫骂得好——你若不骂醒三妹,她说不定还因为苏晚晴逢年过节送来的一些皮毛山珍念着那一对祸害的好呢!”
苏云舒还想再发泄般地说些什么,外面便走来了两个狱卒,用鞭子啪啪地抽了牢房木门几下。
一人喝道:“吵什么?都入夜了,让不让人睡觉?”
另一人则道,“再吵就将你们抽一顿!”
两个狱卒说话间,眼神像钩子一般往苏云舒、苏棠柔身上瞄——别看这两姐妹俩一个三十五、一个二十六了,却因出身富贵,保养得当,在狱卒眼里美着呢。
甚至,其中一个狱卒忍不住当面跟同伴商量起来。
“老廖,反正今夜这片就咱俩值夜,要不要将这两个苏氏女拉出来单独审问一番?”
被称作老廖的狱卒看着苏氏姐妹虽也心头发热,却比较理智,道:“别胡来,苏氏的这些人可是郡守让严加看管的重犯,出了半点差错,你我担不起责任。”
另一名狱卒闻言也恢复冷静。
觉得无趣,便一起离开了。
不过两人这番对话,倒是让苏云舒老实下来,不敢再大喊大叫了,生怕再招来狱卒注意,真被拉了出去,毁了名节。
···
···
永泰十七年,四月十五。
李长道带着亲兵哨、山字营第一都,又以陈二牛、石天佑、花木奎、牛文泰四人充作护卫,来到郡城广利西城门外。
山字营第一都将官中,副都头刘治武、哨正俞泰岳、哨副俞泰峰,如今皆堪称伪百人敌,剩余几名哨级将官,亦足称勇力者。
第一都其余将士,也大多是李长道最初入乡勇营带出来的,在其麾下多年,身体素质、战斗经验皆不缺,再加上挪用了山字营其他将士的铁甲,如今普通士卒也差不多有十人敌的武力。
亲兵哨三名伙长、十五名什长及十五名伍长,昨夜更是得李长道赐下三十三枚“灵丹”。
这些亲兵基层将官为李长道用虎骨内壮酒及八极拳培养数年,原本武力就达到了勇力者层次,吃下“灵丹(异桃)”增长三十余斤力气后,武力便可比拟伪百人敌!
其余亲兵虽没得赐“灵丹”,可数年的培养,亦让他们武力勉强可比拟勇力者。
至于陈二牛、石天佑、花木奎、牛文泰,则都是颇为厉害的百人敌。
除此之外,李长道还让亲兵哨携带了数个“黑火药炸弹”以防万一。
即便准备如此充足,李长道来到洞开的西城门外,却仍没急着进去。
邹明瑞早带着一哨郡兵在城门外等候,见状便迎上来问:“李将军怎不入城?”
李长道笑问,“邹郡尉这么急着让某入城,莫非在城中给某准备了什么惊喜?”
邹明瑞心头一跳,忙陪笑道:“哪里有什么惊喜,只不过是郡衙已备好宴席,怕李将军去晚了酒菜冷掉。”
“酒菜冷了可以再热嘛。”李长道道,“至于某入不入城,却得看郡城是否办好李某所要求的事了。”
邹明瑞忙道,“檄文已张贴好,李将军要求到郡衙一起共享大计的裴家主等人也都在郡衙前等着呢。”
原来,李长道昨日提的两件事,一件是让郡衙在城中平日张贴告示处张贴《讨国贼檄》,另一个要求则是让裴仁静及两营郡兵、一营乡勇的校尉也到郡衙赴宴、议事。
听邹明瑞说张贴了檄文,李长道便示意亲兵去擦看。
李宗钦、张敦义各带几个亲兵,前去城门两侧墙壁前。
很快,两人回来向李长道抱拳道:“禀将军,确实已张贴了《讨国贼檄》。”
李长道微微点头,又道:“刘副都头,先带兵进城探查,看瓮城及城内街道两侧是否埋伏了弓弩手。”
“遵命!”
刘治武应了声,便带着第一哨(有四伙编制)进城,见瓮城没有埋伏,便留下一伙人,又去城内排查。
邹明瑞瞧见这一幕,不禁擦了擦额头冷汗。
昨日他回到城中,跟吕兆文、裴仁静等讨论李长道要求时,还曾提议说干脆直接在瓮城或刚进城的街道上埋伏几哨强弩手。
如此,哪怕李长道带了一都人马进来,也会被数百张强弩一轮弩箭消灭大半,然后围杀。
结果便被裴仁静嘲笑了,说李长道不可能不派人探查就莽进城中。
虽然这一建议最终被否了,可邹明瑞心里却有些不甘。此时见李长道果真先派人进城排查埋伏,顿觉侥幸。
不多时,刘治武便独自回来了,向李长道抱拳道:“禀将军,已排查瓮城及城门内主街道三百步,并无埋伏!”
李长道点点头,便竖起手掌,道:“进城!”
随即,李长道便带着一哨亲兵、剩余两哨战兵以及刘治武、陈二牛等人,跟在邹明瑞后面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