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廷祥一家前日就出城了?
吕兆文、裴仁静听了都是一愣。
随即,从进来后就没搭理过邹明瑞的裴仁静终于忍不住了,瞪目怒问:“邹郡尉既知苏家出城,当时为何不阻拦?!”
邹明瑞听这话也恼了,“你们几日前便知晓西京之事,却无人告知于我,而今却好意思怪罪于我?”
“前日我并不知晓李长道之事,苏廷祥一家出城游春,我为何要阻拦?!”
“你···”
裴仁静还想再斥责什么,却被吕兆文拦住了。
“裴家主,此事确实也怪不到邹郡尉身上,咱们还是商量下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裴仁静道,“苏氏家大业大,苏廷祥一家走了,他的亲族难道还能都走了?苏家在郡城的产业难道还能搬了出去?”
“郡守当下令,缉捕郡城所有苏氏族人以及重要姻亲,另查封苏氏城中所有产业!”
邹明瑞一听眼睛亮了,道:“这个好,我立即派人去办!”
“邹郡尉!”裴仁静忽然喝了一声,“你抢这件事做什么?难不成值此之际,还惦记着苏氏财富,想要趁机捞一把?”
“你们都说李长道举兵造反了,那便是夷三族的大罪,苏氏必受牵连,我趁机捞一把怎么了?”邹明瑞哼道,“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事后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这下,连吕兆文都要被这个老搭档给蠢哭了。
眼见裴仁静气得要大发雷霆,吕兆文赶紧道:“邹郡尉,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裴家主让抓捕苏廷祥亲族、查封苏氏产业,是为了让李长道有所忌惮,乃至认罪伏诛。”
“你若拷打苏氏族人、掠夺苏氏财产,万一李长道知道了此事,不管苏氏族人和产业了,与我等来个鱼死网破该怎么办?”
邹明瑞道,“李长道不是只有三营兵马吗?咱们郡城如今也有三营兵马,更有裴氏六百多家丁,各豪门、大户又有一些私兵。”
“这么多兵马,咱们就算不能主动解决了李长道,难道还惧他攻破郡城?”
吕兆文道,“城中剩下的两营郡兵什么样子,邹郡尉难道不知?至于乡勇营,这两年军费一再削减,战力也是大不如前了吧?”
“靠着这些兵马,李长道若强攻郡城,以其千人敌之武力,郡城真未必守得住。”
郡兵、乡勇拉胯,与邹明瑞这个郡尉的贪腐有直接关系,他自不会接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又道:“郡守、裴家主,李长道如今未必知道咱们对他有敌意吧?既如此,咱们何不尝试将他诱至城中捕杀?”
“捕杀?”裴仁静实在忍不住了,“那可是千人敌,而今郡城还有几个百人敌?如何捕杀?难不成邹郡尉要亲自动手?”
邹明瑞道,“千人敌又怎么了?咱们布下伏兵,多用刀网,如何不能杀?”
“另外,咱们完全可以先假意赞同与他一起举兵对付成王,趁机宴请他,再在酒宴中下毒,说不定直接就能毒死他!”
听邹明瑞讲完,吕兆文不禁与裴仁静对视了眼。
哪怕他们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说,邹明瑞的手段虽有些无耻、下三滥,却真可能管用。
吕兆文道:“裴家主,若能将李长道诱骗至城中,让他少带兵马,邹郡尉之计兴许真能成功。”
裴仁静道,“李长道此人事迹老夫了解过,其人打仗沉稳却不乏心机,想要将他诱骗至城中,还让他少带兵马,可不容易。”
“若要取其信任,只怕非得郡守、郡尉亲去一位不可。”
邹明瑞立即道,“我不善言辞,此事恐怕办不好。”
裴仁静冷声道,“不善言辞?我看邹郡尉方才言辞可好得很呐。”
吕兆文此时也道:“邹郡尉,非是本郡不愿冒险——本郡并非李长道直属上官,若上赶着去邀他入城,只怕他反而生疑啊。”
邹明瑞觉得,比武厮杀、领兵作战他或许不行,但演个戏骗骗人他其实经验不少,成功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不过,他虽在某些事上缺少见识,却不是蠢人,为了自身安全,当即道:“让我去可以,但须得先抓捕了苏廷祥亲族、苏氏重要姻亲。”
“若我被李长道扣押,两位须得保证,用抓捕的那些人换我回来。”
吕兆文又与裴仁静对视了眼,随即道:“自当如此。”
邹明瑞道,“口说无凭,我希望两位立下字据!”
“可以!”
裴仁静直接点头同意了。
···
···
郡城西郊。
山字营营垒。
大帐内,李长道正在处理几份军中文书,李宗钦便进来了。
“禀将军,郡尉带着一伙郡兵到了辕门外,说要见您。”
邹明瑞来了?
此人难道还不知西京之事?又或是专门前来试探?
李长道一时猜不到邹明瑞来意,便道:“请邹郡尉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一迎吧。”
说完,李长道便带着一伙亲兵来到辕门外。
瞧见邹明瑞骑在马上,李长道便抱拳道:“见过邹郡尉。”
郡尉为正五品武职,团练都尉则为从五品武职,而他之前受弘德皇帝(裕王)封的虎威将军更是正五品,他自封的武威将军当按四品武职来算,已是大雍杂号将军的顶阶。
因此李长道在邹明瑞面前并不以下属自居,行礼也是抱拳不躬身,乃是平级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