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通过裴庆年对李长进家世有所了解。
龙塘李氏是六七十年前迁入青川的,故而宗族人丁不多;李长道虽有兄弟三人,但二弟李长进早年便失踪了,三弟李长逸则是个读书人。
怎如今这李长进突然冒出来,还成了什么云川营校尉?
两人仔细打量了李长进,又看了看那边的云川营将士,便凭借着家传及军中数年的见识,断定李长进绝对是一位军中宿将,云川营将士看着也战力不低,甚至隐隐给他们一种悍卒的感觉。
“见过裴四校尉、裴七校尉。”
李长进主动见礼,让两人回过神来。
二裴当即一起抱拳道:“见过李校尉!”
李长道此时道,“云川营已拿下棋盘关,留了一都将士驻守,今日来此,便是要随我等一起拿下安水县城。”
“我虽暂时无意争夺汉中,可安水县城于利郡而言颇为重要,却是要连带周边的阳平关、金牛关一起拿下的。”
“利郡两营郡兵也会留在这边一段时间,重新整编、训练,才好调用——二位既答应劝降,这便去吧。”
说完,李长道示意陈二牛、石天佑、牛文泰、花木奎四人各带一伙亲兵,押送两人去郡兵营地。
临走前,他又笑着道:“我麾下这四位将官皆百人敌,亲兵武力亦皆在十人敌之上。二位若不想带着麾下郡兵一起殒命这安水县城外,便依诺行事。”
裴庆元闻言叹了口气。
裴庆云则面露苦涩。
他原本确实想借着劝降的机会搞事来着,不惜一死。
可如今李长道手下凭空多出一营精兵,哪怕他冒死搞事,只怕也起不到拖延李长道进入利郡的作用。
况且,他只能称得上勇力,被两个百人敌看着,又哪里有搞事的机会?
念及此处,裴庆云只能闷头进了郡兵第四营,老老实实地劝降。
这些郡兵也都知道李长道及山字营的厉害,更不想死,因此哪怕裴庆云只是照实说了眼下情况,劝降得勉勉强强,可郡兵第四营将士还是毫不犹豫地降了。
这让裴庆云既失望又庆幸,心里十分矛盾。
另一边,裴庆元劝降就比较认真了,因此郡兵第一营同样降得很快。
李长道听陈二牛四人汇报了二裴劝降经过后,笑着道:“这裴庆元倒还算识时务,至于裴庆云么,等回头利郡局势稳定,便让他回裴氏族中读书种田吧。”
接着,李长道开始亲自主持两营郡兵整编之事。
为了避免山字营、云川营战力骤然降低,他并没有从这两营抽调将士掺入两营郡兵。
而是依照以前招收天行军、天香军的经验,将两营郡兵中哨级、都级将官都叫了出来,卸去盔甲、兵刃,在山字营营地中与二裴一起,暂时软禁起来。
随即,郡兵第一营与第四营的将士对半交换。
之后让山字营第五都都头陶骏、云川营参军岑顺,各带一什亲兵,分别担任第一营、第四营校尉。并从营中拔选基层将官,担任缺失的哨、都级将官···
等这两营郡兵初步整编完,已到了次日上午。
临近午时,李长道将各营主将,以及二裴都召集到大帐中议事。
待五位营将以及二裴都到了后,便一起向李长道抱拳行礼,齐声道:“参见都尉!”
李长道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交椅上,抬手道:“诸将免礼!”
“谢都尉!”
待几人都站定后,李长道朗声道:“某既已决定承先帝年号,起兵讨伐国贼元景恭,自是不能再用此前裕王所封将职。”
“然本都尉而今号令各营,却不能没有一个统一名号,故自今日起自号‘武威将军’!”
自号武威将军?!
李长进、陶骏、岑顺等人早知李长道志向,甚至昨夜参与了该称号的议定,自是神色平静。
裴仁孝、裴庆元、裴庆元却是露出了惊色,尤其是后两者。
武威将军虽然听起来像是大雍朝廷的四五品杂号将军,可却是李长道自封的。
这意味着,李长道绝不只是想替靖王、裴庆年报仇那么简单,而是有更大的野心!
裴仁孝惊讶之余,隐隐兴奋起来。
裴庆元、裴庆云则面露忧色——李长道野心大,便意味着将来更难对付。
李长道则继续道:“武威将军麾下暂设两军,一为亲军,一为武威军,暂且都由某亲自统领。”
“云山营、云川营分别改番号为‘云字营’、‘川字营’,与山字营一起组成亲军。”
“郡兵第一营、利字营、平字营、郡兵第四营,则分别改番号为武威军第一营、武威军第二营、武威军第三营、武威军第四营!”
这番话直接让裴庆元、裴庆云人都惊麻了!
武威军的番号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亲军”的番号。
什么叫亲军?
大雍虽从未有个亲军一说,可在此前的朝代中,却曾有封王者麾下兵马以“亲卫军”为番号的。
也即是说,李长道起码志在封王!
另外,昨日才冒出个云川营,今日怎又冒出个云山营?
这李长道到底私下里练了几个营?
二裴还没震惊完,便被另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李长道站了起来,“番号既定,诸将便领了旗帜回营准备一番。待下午未时中,各营需准时在安水县城北郊列阵,届时将宣读檄文,誓师讨伐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