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成抬起头来,有些委屈地道,“殿下,山字营中此时虽无千人敌,可百人敌至少有五个,且其中一人武力不弱于末将。”
“此外还有十好几个伪百人敌,又有约莫一哨强弩兵。且其余将士也都颇为厉害,几乎不亚于边军精锐!”
不亚于边军精锐?
元景恭、甘胜闻言都露出意外神色。
随即,元景恭怀疑地道:“你告诉孤,一团练营不亚于边军精锐?”
左君成道,“末将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甘愿受罚!”
元景恭看了几眼山字营,发现其营寨建得比利郡其他几个营坚固得多,寨墙都高达一丈,单是南面的箭楼便有六七座之多!
营寨前壕沟也有一两丈宽,里面尽是尖锐的木桩。
至于拒马、陷坑、铁蒺藜等常见的营寨防御手段,自不必说,皆层层叠叠地布置在营地外。
这哪里是什么营寨?
说是一座坚固营垒都不为过。
左君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清理出几条路,碰到山字营寨墙,已然是不计伤亡,让饶郡团练兵出死力的结果了。
元景恭虽然气恼,却不会求全责备。
他道:“这个李长道兵也练得这般好,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令孤感到意外——甘胜,你随饶郡团练兵再攻一次,务必攻破山字营!”
甘胜抱拳道:“末将领命!”
左君成喜道,“有甘将军这个千人敌出力,此番必能攻破山字营!”
说完,左君成与甘胜便准备带着三营饶郡团练再攻打一次山字营。
然而他们才转身,便听见利郡郡兵第四营、利郡郡兵第一营中相继传来咚咚的鼓声。
元景恭、甘胜等人往东边看去,便模糊瞧见,似乎是利郡郡兵第四营出兵了,杀向平字营南边的战场。
同时,一骑快马从南边绕了过来,隔着百多步瞧见元景恭便喊道:“殿下,潼郡、嘉陵郡兵马溃了!祝团练、莫团练请您速速派兵回援!”
听此,元景恭、甘胜、左君成都不禁一呆,满脸不可置信。
潼郡、嘉陵郡团练兵有四个营,就算攻不破平字营,也不至于溃了吧?
更不要说,还有饶郡两营团练坐镇后方。
这六营团练究竟是怎么搞的?
待这信使驾马奔至附近,滚落下马,单膝跪地,便又将方才的话讲了一遍。
元景恭回过神来,便指着信使,语气森寒地道:“此人乱我军心,拖到阵前斩了!”
“是!”
几个护卫应了声,便将那信使拖走。
信使懵了下,随即便疯狂挣扎、呼喊,“殿下,冤枉啊!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攻打平字营的兵马真溃了···”
元景恭气得脸色铁青。
左君成此时都不敢说话了——那边毕竟有两营饶郡团练兵,办事不力,他这个团练都督也是要背一部分责任的。
甘胜则小心劝道:“殿下,渝州兵马应该快来了,不如咱们先回援救下那几营溃兵,然后再合兵攻破山字营?”
元景恭难得对甘胜这位千人敌部下也发了脾气,冷冷道:“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你真当赵无忌不会注意到外城局势变化?说不定那李长道早就派人去告知内城此间事了!”
“若按你说的,只怕半个时辰后都未必能攻破山字营,即便攻破,也死伤不少。那时赵无忌等若是领着大军来攻,岂不正好捡个大便宜?!”
别看甘胜是千人敌,却也畏惧元景恭得很——他见识过元景恭太多阴毒手段了,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听元景恭训斥,他忙低头道:“是末将想差了。”
元景恭又眺望了眼东边,见利郡郡兵第一营出来后并未去东边,而是面向他们这边列阵,摆出了防御阵型。
而面前的山字营中,也有一队队将士在辕门后紧锣密鼓地列阵,大有随时冲杀出来的架势。
元景恭有些不甘地道:“孤本想趁马安国那老东西来西京前将丰州、并州兵马全部收服,如此方能压得住他。”
“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也罢,便等那老东西过来,让他与赵无忌好好斗一斗。”
“传令,让祝团练、莫团练率领饶郡两营团练兵撤回饶郡兵马大营。”
“左都尉,你率领这边的三营团练,也都随孤撤回饶郡兵马大营。”
“中途凡遭遇溃兵冲阵,皆杀之!”
左君成在心里为向存忠等潼郡、嘉陵郡的团练兵默哀了一息,便抱拳道:“末将领命!”
元景恭又道,“再派人传令武都尉,让他领兵回去守好外城西墙,提防内城来攻!”
“遵命!”
···
···
李长道见潼郡、嘉陵郡四营团练兵都被杀溃,便没再参与追杀了,而是召集了亲兵,带着凤知虎、陈二牛、石天佑匆匆往西边赶。
这边四营团练兵被杀溃,元景恭、甘胜、杨天化、左君成却一个都没露面,他猜测多半是去攻打山字营了。
他虽相信山字营的战斗力,却也担心山字营在甘胜、杨天化这两个千人敌的冲杀下死伤太多。
若是为了保平字营,而让山字营伤亡惨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当李长道带着亲兵哨经过利郡郡兵第四营、第一营辕门,来到山字营营地东侧,便瞧见三营饶郡团练兵已有序地退走了。
裴庆元带着几十名亲兵过来,颇为兴奋地道:“李都尉,如今潼郡、嘉陵郡团练兵皆溃,饶郡团练兵也退了,咱们要不要趁胜追击,杀入饶郡兵马大营?”
李长道看了裴庆元一眼,便摇头道:“你看这三营饶郡团练兵撤退时军阵不乱,咱们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杀溃他们。”
“至于说杀入饶郡兵马大营——裴四校尉莫要忘了,饶郡、潼郡、嘉陵郡的郡兵可都还没出动呢。”
“况且,内城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兵来攻打外城南墙。咱们现在杀入饶郡兵马大营,即便获胜,也很容易给内城那边做了嫁衣。”
裴庆元虽不够成熟,却不是没自知之明的人,也能听进去话。
他恍然地点了点头后,问:“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