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廊下隔两三步便有一位将士,看衣甲应是裕王之前的护卫,而非御林军。
殿外护卫人数不算多,但也不少。
不过元景睿等有数位千人敌随同,自是不惧原来裕王的一些护卫。
他们照直来到殿门前,便要进去,却被门前两名护卫将官拦下。
“这是何意?”元景睿问。
引路的太监赶紧道:“陛下说了,三位殿下作为辅政王,可带兵刃入殿,但这几位的兵刃还需存在殿外方符合规矩。”
元景睿、元景恪、元景恭闻言都皱了皱眉,但还是命李长道等人将兵刃交给殿外护卫。
龙秀、甘胜、屠蟒等带了常用兵刃的也都紧皱起眉头,却不得不交出兵刃。
李长道则神色淡然——他早就料到,兵刃不可能带到御前,所以并未携带贯日弓、星云棍,只带了一把普通腰刀。
倘若真有事,这腰刀丢也就丢了。
交了兵器,进入太极殿,李长道迅速地扫了几眼,将殿内情景纳入眼中。
只见元景泰高坐在龙椅上,御陛前站了两名武将,正是其麾下千人敌谭振功、霍通。
此外,殿内还有几名听候吩咐的小宦官,以及一伙站在大殿墙边的护卫。
看起来人倒是不多,不过当李长道跟在元景睿身后来到殿中央,便凭借着过人的耳力,隐约听见御陛后面出现几下盔甲摩擦的声音。
御陛之后藏有甲士!
有此判断,李长道更加警惕了,但神色依旧平静,也没有告诉元景睿——元景泰在御陛后藏有甲士,可能是出于对元景睿三人的提防,说明不了什么。
他即便说出来,元景睿等人也不可能立即就走。
因几人是在元景泰登基后第一次觐见,于是当元景睿几人站到殿中央后,便一起跪下,高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待几人起来后,元景泰便面带微笑地道:“三位皇弟能接受辅政王之职,与朕一起治理大雍,恢复大雍昔日荣光,朕心甚慰。”
“今日便趁着三位皇弟都在,定下辅政王职权之事。如何?”
元景睿三人今日进宫面圣,除了谢恩,主要目的便是要向元景泰索要职权。
闻言,元景睿便道:“臣弟正有此意。”
元景恪、元景恭相继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元景泰面上笑容更浓郁了几分,道:“眼下大雍千疮百孔,从朝堂到地方许多方面都出了问题。不过,要梳理好大雍这一身弊病,还得从中枢做起。”
“因此,朕希望三位皇弟今后便留在西京,帮朕处理军政事务。”
“至于之前的州牧、团练都督等职务,便交给他人去做。如何?”
元景睿三人听了顿时脸色难看。
他们此番面圣,原本还想向元景泰多讨要些地方实权呢。比如,从一州团练都督改为一州兵马大都督。
结果元景泰开口便要卸去他们州牧及团练都督的职务——这岂不是将他们手中实权一下削没了?
回过神来,元景睿便冷着脸道:“陛下,臣以为要想梳理大雍种种弊病,必须从严密掌控地方开始。”
“臣弟与三哥、六弟,皆为陛下手足兄弟,到地方去掌握实权,才能将地方钱粮源源不断输送到中枢,乃至选拔人才,为朝廷所用。”
“因此,若陛下真有心命臣弟辅佐,不如委任臣弟与三哥、六弟,各为丰州、并州、渝州州牧兼兵马大都督!”
“兵马大都督?”元景泰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目露杀机,“四弟真是好大的胃口,也好大的胆量啊。”
元景睿知道,都到这一步了,绝不能认怂。
若是怂了,或许性命可保,但今后只怕要被软禁在西京某座宅院一辈子。
他不甘示弱地直视元景泰,道:“臣弟亦是为了大雍着想。”
元景泰道:“三弟、六弟也是如此想的?”
元景恪道,“陛下,如今大雍地方钱粮乃至兵马,多为豪族、大户把控。彼辈与地方官吏沆瀣一气,这才令朝廷税赋一年比一年少。”
“正如四弟所讲,我等到地方任职,才能帮朝廷掌握地方钱粮、兵马、人才,使之为朝廷所用。”
元景恪这番话虽然说得诚恳很多,却也明显是和元景睿站一起的。
这让元景泰收起了笑容。
此时,元景恭也道:“陛下,臣弟与三哥、四哥皆是真心实意为大雍江山社稷着想,还望陛下成全!”
元景泰彻底收敛了笑容,语气森寒地道:“三位皇弟可听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今朕是君,尔等是臣,朕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有何资格在这里挑三拣四?!”
说到最后,元景泰一拍御案,令整个太极殿正殿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元景睿、元景恪、元景恭顿时都变得脸色难看之极。
李长道等武将则紧张起来。
两息之后,元景睿冷笑道:“陛下这般说,又何必委任臣弟等为什么辅政王?直接剥夺臣弟的爵位、官职,贬为庶人,岂不是更好?”
“你当朕不敢?”元景泰站了起来,高声道:“来人!”
顿时,一个个穿着精良鱼鳞甲的甲士从御陛后面拿着捶、斧、狼牙棒等重兵器快步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