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亮问：“团练使真觉得靖王他们可以与裕王谈妥？”
李长道苦笑，“我哪里能摸得准这几位殿下的心思？方才一番话不过是安慰他们，免得将士们多想。”
李长道也不怕那番“预言”错了，有损威信。
反正他打了补丁——若四王真不顾大雍安危在西京兄弟相杀，就说明大雍确实该凉了。
对比之下，他李长道在山字营将士心目中的威信只会进一步提升。
姚文亮此前虽是举人，可都未能正式踏足官场，自然也不清楚天家贵胄们的想法。
但他清楚，李长道目前只能和其他丰州营将一般，先坚定地站在靖王身后。
若是靖王没有真正失势前，他们就去投靠裕王，很可能会死得很惨。
相反，如今坚定站靖王，即便靖王最后真败了，他们这些人也还是有些选择余地的。
想明白这些，姚文亮随即说起另一件事。
“团练使，如今营中粮草已不足旬日所需，一旦断粮，只怕我们坚持不了太久啊。”
李长道微皱起眉头，道：“此事确实需要注意。”
其实，今日山字营与其他利郡、巴郡兵马一起拿下安华门后，李长道就派出几哨将士到外城搜寻类似粮仓的所在——找是找到了，里面却一粒粮食也无。也不知是原本就没粮，还是被守军提前转移到内城去了。
当时曾有将官问李长道，是否可以像在邓城那般，去抄外城大户的家，让李长道给否了。
这里可是西京，而非邓城那样的县城。
哪怕西京外城中的大户身份差些，也极可能跟朝中大臣、勋贵有什么关系。这些人，以他如今一个小小团练使的身份还惹不起。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今西京城还算稳定，并没有丧失秩序。
这种情况下，除非靖王下令让他们抄剿大户，并保证兜底，否则他们是不能做此事的。
不能抄剿大户，自然就搞不到粮食，也无金银财宝之类的缴获。
此前，丰州兵马的粮草主要是由丰州州郡衙门提供的。进入西京辖区后，又从西京及秦州其他地方衙门征调了一部分。
因为西京离丰州饶郡等郡毕竟有那么远的距离，粮草运输过来损耗太大，所以到了西京，便是以征调当地粮草为主了。
若裕王真即位为帝，说不定一份圣旨便可让秦州地方衙门断了对靖王、肃王、成王的粮草供给。
这才是姚文亮现在便提起粮草之虑的缘由。
想到这里，李长道道：“明日我会找机会向靖王殿下询问粮草之事，看殿下是否有安排吧。”
姚文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在这种涉及二三十万军队的大战，以及关乎皇位的争斗中，又是在异乡，李长道和山字营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只能见机行事···
···
次日。
李长道找机会向靖王提了粮草的事，得到一句“此事不用担心”，便没了后文。
因为靖王眼下很忙——裕王掌控内城、皇城，获得百官拥立后，便将一部分不是特别重要的官员、勋贵等人放出了内城。
如今靖王便忙着与这些官员、勋贵以及豪门家主见面。
西京本就是大雍排名前几的大城，几年前永泰皇帝带着东京群臣、勋贵、豪门迁来后，这城里的官员、勋贵、豪门便更多了。
若非如今城中局势紧张，也许往内城熙攘的人群中扔个石头，便能砸中一个勋贵、豪门之家出来的人。
靖王哪怕只跟每个人交谈片刻，也得从早忙到晚。能抽空见李长道一面，已算是对李长道颇为看重了。
一日很快过去，到了裕王登基的日子——永泰十七年三月十二。
裕王元景泰效仿之前九皇子登基流程，简化登基大典各个环节，一上午便完成了登基大典。
定年号为“弘德”，亦是要等到明年再改元。
登基大典结束的当天下午，弘德帝便下发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大肆封赏起来。
随元景泰来向西京的众将中自是以对赵无忌的封赏最为引人瞩目——其被封为燕国公，武勋从太子太保升到柱国，军职则为征东将军。
大雍将军主要分为杂号将军与四方将军以及唯有皇室子弟才能领职的大将军。
杂号将军最低从五品，最高正四品。
四方将军从高到低依次为：四征、四镇、四平、四安，品阶最低从三品，最高正二品。
永泰帝时期，赵无忌只是河间侯、平贼将军、太子太保，如今成为燕国公、征东将军、柱国，已然达到了外姓武将的天花板！
由此可见元景泰对其封赏之重。
至于跟随元景泰来的汉州兵马诸将，如谭振功、霍通等，自然也各有封赏。
让人意外的是，元景泰对肃王、靖王、成王及三王麾下将领亦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