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正色道,“童先生请讲。”
童寅道,“据属下了解,团练使麾下如今已有山字、云山、云川三营兵马,将士八千余,若是再算上大云山西边的白兰部,可以说兵马逾万。”
“而将军对内,或为校尉,或为团练使,未免有些名不副实。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因此属下斗胆请团练使对内称将军!”
对内称将军?
李长道露出沉思之色。
说起来,童寅讲的问题确实存在。
他参与收取相州的大战,先是率领山字营夺取析山关,后又在邓城之战中扭转乾坤,哪怕后面没再立什么功,也功劳不小了。
然而,二月初朝廷封赏下来时,只将他的武勋从六品下的武德郎提升到六品上的武略郎,另外加了个利郡团练副都尉的虚衔——此前大雍并无副都尉一说,而今显然是为封赏临时设的。
有都尉在上面压着,他这个副都尉很难插手利郡其他团练的事,跟没有差不多。
此外便是赏了白银千两、云锦百匹、织金缎十匹。
虽说,对内他副都尉这个衔称也可以拿来称呼,可副都尉只是针对团练的将职不说,带个副字也不好听。
或许,他真的该对内自称将军了。
就在李长道如此想时,厅内李长进、管钊等人愣了愣,随即稍稍交流眼神,便一起抱拳道:“请团练使称将军!”
李长道虽然已经决定接受童寅的意见,却道:“此事等我了解过云山营一众将官的想法再说吧。”
随后,李长道便与李长进等人议论云川营各都、各哨将官的安排···
散会后,李长道便去虎啸寨等云山营几个寨子视察。
李长进、管钊、童寅三人则聚在一起小议。
管钊问:“童先生,团练使说问过云山营将官再说是何意?莫非不想自称将军?”
童寅沉吟着道,“应该不是——团练使若真不同意,应该当场就否决了此事。既未否决,多半是想让云山营的将官与我等一起确立此事,好正式些。”
“李校尉,回头你得去虎啸寨寻宗琥公子和那万参军说说此事,免得他们醒悟不过来。”
李长进点头,“我稍后便去。”
却说李长道来到虎啸寨,首先做的就是去查看异栆种得如何。
李长道从朱耀祖手中夺取了六颗异栆和一颗枣核,回到龙塘后,便将异栆核都取了出来,将干异栆做成枣干保存。
二月初,他便进山将四颗枣核交给那三位果农种植——不将七颗都种下,是担心一次种植全部失败,保留三颗便有了试错机会。
算算时间,如今种下的异栆也该出苗了。
来到李宗琥在虎啸寨大宅后面的异果林,李长道招来三位果农中为首的老者询问——这老者名叫翁和茂,六十出头,原本是个经验丰富的果农。
“翁老,那四颗异栆可出苗了?”
翁和茂道:“回东家,那四颗异栆我等分别选用‘沙藏法’与‘温水催芽法’进行催苗。”
“沙藏法较稳,却用时较长,需将枣核捏在湿沙团中于较冷却又不结冰之处藏二至三月,枣核方会露白出芽。”
“至于‘温水催芽法’,则需将枣核置于温暖如春却避光处,日日以温水淋洗,四至七日便可露白出芽。”
“故而,如今用沙藏法的两颗枣核尚未有结果,但用温水催芽法的两颗枣核,都有露白出芽,被老朽亲手种下去了。”
说话间,翁和茂引着李长道来到一个用木笼单独罩起来的小块土地前。
里面果然长着两棵翠绿的枣树苗。
李长道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翁老等三位用心了——只要这四颗枣核都能顺利出苗,三位可各领赏十两,翁老可多领五两。”
“若是这四颗枣核种得的枣树都能挂果,我会再予以重赏!”
三人照顾异桃树、异栆苗,本就是有工钱的,翁和茂每月三两,另两人每月二两,还管饭吃。
赏钱等于一笔意外收入。
因此三人听了皆露出喜色,作揖道谢。
隔日。
李长道在牧岭一块云山营平时演练军阵的空地上,校阅刚整编好的云川营,并顺带让云山营进行一次全营军阵演练。
等校阅、演练都结束后,李长道准备让两营将士回各自营寨时,李长进、李宗琥、万良升、管钊、景阳、岑顺等两营高级将官一起出列,请李长道称将军。
李长道没有推辞,便顺应军心,同意下来。
但只是自任云山、云川两营的将军,在山字营那边仍是按朝廷任命的团练使来。
另外,提拔万良升为云山营校尉,调管钊及其麾下一都兵马入云山营,兼任云山营参军,又调李长进麾下一都兵马入云山营。
同时,调岑顺、景阳二人及麾下两都兵马入云川营,并让岑顺兼任云川营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