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位都头、副都头到来,李长道迅速地交代几句,便带着三都战兵及亲兵哨、关城剩余探马,往东而去。
但李长道率领队伍往东走了二十几里地,都没见到探马所说的千余天香军。
李长道相信探马不会撒谎,于是将目光投向附近几处废弃的村寨。
很快,秦乙胜便带着探马从前方回来,抱拳道:“禀团练使,那千余天香军应是之前察觉了我部探马,避入一处废弃村寨中了。”
避入了村寨中?
李长道暗暗摇头。
在他看来,这支天香军如此做,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
当然,也可能是其主将对自身及麾下将士战斗力比较自信,准备依靠村寨打赢一仗再离开。
念及此处,李长道道:“探马前面带路,咱们去会会这支天香军溃兵。”
“遵命!”
山字营三都队伍折转,往西南走了三四里地,便来到一座废弃的村寨前。
这村寨寨墙还算完整,约有一丈高,寨门却没了。
此时寨门前有一条新掘不久的沟壕,透过寨门往里看,只能看到一排排刀牌手列阵,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寨墙一些地方则隐隐能看到有弓手偶尔露头。
‘看来这支天香军溃兵还没有失去战斗意志,也颇为精锐,战斗力多半不会低。’
这般判断,李长道便打消了让麾下将士强攻的想法,先尝试劝降。
他带着亲兵哨、探马来到离寨门一百多步的地方,取下贯日弓,张弓搭箭。
咻呜!
箭矢射出,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直接洞穿寨门一侧的半截朽木柱,没入寨子深处。
顿时,原本动也不动的天香军刀牌军阵像是被风吹动的湖水,微微骚动。
李长道展现了实力,这才高声道:“睢阳(天京)已被朝廷北路大军攻破,天香教覆灭已成定局。阁下若不想给天香教陪葬,现在便降了,也许还可免于一死!”
李长道这番话有两个目的。
一是打击这支天香军溃兵士气;二是看能否将其主将调出来,届时他一箭射过去,将对方了结,拿下剩余的天香军溃兵就很容易了。
当然,若是对方值得收服,他也不介意再多收千余降兵。
谁知对方并不露面。
只听一个有些粗粝的男子声从寨墙后传出:“莫要诓人了,雍军前几日才攻入陈留郡,而天京有三万多精兵,怎么可能那么快被攻破?”
“至于说投降,你又是哪位?可能保证投降后朝廷不会杀害我等?”
李长道听了,对身旁秦乙胜等人笑道:“居然知道北边形势,看来多半是从北边南下的溃兵。”
“另外,此人既有意投降,咱们到时可以尝试劝一番。免得真打起来,徒增我山字营的伤亡。”
这种溃兵,灭了也没多大好处,能不费一兵一卒地劝降,自是最好。
于是,李长道又高声道:“我乃利郡团练使李长道,可自主收降。阁下若真有意投降,就不要这般藏头露尾的了,还是出来谈一谈吧。”
其实,李长道在看到寨子中那些天香军刀牌手、弓手时,就已经起了收服这支天香军溃兵的心思。
这几日他在平昌关附近见到的天香军溃兵多了,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皆不如眼前这支溃兵精锐。
能在当前局势下,带着八九百将士、一两百军眷南下,还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足以说明,这支溃兵的主将领兵能力不凡,也有着一定底线。
另外,他方才听对方说话口音,不像是相州人。如此,他劝降并带去利郡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
废弃村寨内。
李进与李宗炎皆身着铁甲,站在寨墙后,透过寨墙上的一个不大的孔洞观察外面的雍军。
听完那雍军将领的话后,父子二人皆神色古怪。
李宗炎年轻,忍不住低声道:“爹,这团练使居然和大伯同名,还来自利郡,会不会···”
“不可能。”不待李宗炎话说完,李进便摇头否定了,“咱家当年只是普通农户,你大伯成婚家中银钱不足,还是你爷爷向沈家借了些钱才成的。”
“咱家这般家世,就算里你大伯后来从军,以雍军中的情况,也难出头,更不可能做团练使——你看相州的那些团练使,哪个不是士绅、土豪?”
李宗炎虽觉得李进说的有道理,可还是道:“难道就那么巧同郡同名?”
李进闻言,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透过寨墙孔洞虽能看到对方脸,却看不真切,更不要说对方还戴着兜鍪。
另外,他当年离家出走时,大哥李长道才二十岁,如今算算都三十九,快四十了。他也三十七了,相貌相较以前,变化不小。彼此就算相见,估计也很难一下认出来。
不过,对方既然有收降的意思,又是利郡出身,他确实可以谈一谈。
念及此处,李进拿了一面包铁藤牌,小心地来到刀牌阵前面。
此时,他也将那与大哥同名的雍军将领面目看得更清楚了,不禁瞳孔一缩。
‘此人似乎真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