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墙外。
因雍军强攻,其与天香军对西城墙的争夺也激烈到了极点。
郡兵第一营、河字营连都头、副都头都领兵蚁附登城,就差何思源、鲍国柱这两个营将没上了。
裴庆年则将带出营盘的三千五百兵马(有两都战兵、一都辎重兵留守营盘)派出了两千,分别支援西城墙的南北两半边,身边只留下一千五百人压阵。
裴庆年正站在望车上,关注着整个西城墙南北两半边城墙的争夺时,便见数骑从北边疾奔而来。
却是他散去北边的探马回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是三营探马三部在周围的。
这几名探马有些狼狈,来到望车下来不及下马,便抱拳大声道:“都尉,北边有上千骑兵来袭!”
裴庆年听了一惊,急问:“上千骑兵?具体多少,可有两千人?”
为首的探马道:“敌骑探马撒的很远,且人多势众,我等不敢靠太近,只能通过旗帜判断,应当是只有一千多人。”
裴庆年又看了眼厮杀正激烈的西城墙,眉头深皱。
哪怕来的只有与一千余敌骑,对他们也是个不小的威胁——骑兵灵活,或许撼不动他身边的一千五百步卒,却可以袭扰正在攻城的几千兵马后方,造成一定杀伤的同时,令雍军恐慌,乃至崩溃。
此外,对方还有可能袭击后方营盘,烧掉粮草等辎重,这同样会大大打击雍军士气,进而令雍军溃败。
最要命的是,就在他听取探马汇报之后,他站在望车上,已然可以瞧见大股扬尘从北边滚滚而来。
他没有时间多考虑了,必须立刻决断!
“来人!传某将令!”裴庆年咬牙大声道,“命利字营第八都、第九都,配合六营辎重都,死守营盘!若我军粮草辎重有失,都头与副都头便提头来见!”
“得令!”
一名亲兵领了令旗,当即骑马往营盘奔去。
“传令第五都、第七都,在第四营、河字营阵后列阵,应对来袭之骑兵,勿使其袭扰攻城之我军将士!”
“得令!”
又有两名亲兵领了将旗,打马疾去。
随即,裴庆年又传令身边的三个都,前往正对着西城门楼方向,在第四营、河字营中间的后方列下三才阵,以便灵活应对敌骑攻击···
天香军骑兵来得极快。
裴庆年才带着身边三都步卒列好三才阵,便瞧见烟尘随着大队骑兵混在一起,犹如一条土龙,冲入西郊战场!
“杀!”
天香军骑兵大声喊杀着,最先奔向北边郡兵第四营后阵。
利郡兵马都缺乏面对骑兵的施展经验,故而,此时不论是在第四营阵后列阵的利字营第五都,还是正在攻城的第四营各都将士,都有些惊慌。
原本雍军在西城墙上是略占优势的,此时后继乏力,已经登上城墙的雍军不是被斩杀,便是被赶下去。
何思源则顾不得指挥前方将士夺取城墙,而是指挥身边剩下的第四营兵马,摆出防御阵型。
却是他担心天香军骑兵击溃利字营第五都,进而冲击第四营后阵。
利字营第五都将士眼见上千骑兵冲来,皆紧张之极。
第五都都头施鹏紧盯着敌骑,眼见对方到了右前方七十步内,当即喝令:“放箭!”
随着令旗挥舞,一两百支箭矢射出,汇作箭雨落下。
这箭雨原本是要落到天香军骑兵身上的,谁知对方几乎是在施鹏下令的同时拐弯,再加上骑兵阵型并不紧凑,甚至比较松散,于是大部分箭矢都落空了,只有七八骑中箭,因此坠马的更是只有四五人。
更糟糕的是,骑兵前锋绕到第五都正前方时,有不少人在马上弯弓射箭。
顿时一支支箭矢落入第五都阵中,令一些没有藤牌的弓兵、长枪兵中箭。
幸运的是,这些骑兵弓力大多较弱,而利字营将士最差也穿着竹甲,只要别被射中面部、脖颈这种要害,中箭后也就多是些皮肉伤。
裴庆年在列下三才阵后,再次登上了望车,将骑兵袭击第五都的战况看在眼里,略松口气。
‘教贼骑兵中只怕有在北方边境与戎人战斗过的能人,才能模仿戎人骑兵战术。’
‘好在这千余骑中能骑射的似乎只有前锋的一两百人,且弓力大多较弱,难以对我军造成多少伤亡。’
‘接下来便要看这支骑兵敢不敢冲阵了——若其冲阵依旧无功,便也只能远远遁去,看着我军夺取邓城。’
想到这里,裴庆年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当他目光掠过北边,这抹笑容便凝固了。
只见一面面旌旗出现在北边的田野上,越来越多,正以一个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这边迫近。
看到这些旌旗,裴庆年如遭雷击。
‘援军!’
‘邓城教贼竟还有援军!’
他不可置信地在心中狂呼。
先有教贼骑兵从北边而来,那么后面来的肯定也是教贼援军,且看其旌旗数目,至少也有三四千人!
一支教贼骑兵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有些手忙脚乱。
若这支三四千人的教贼步卒再闯入西郊战场,利字营、河字营以及郡兵第一营,还有六营营盘,便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