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有一哨精锐弓手一直在压制城头教贼,最后面的一伙强弩手也射出了第二轮弩箭,令城头攻势一滞,否则攀登云梯的刀牌手定死伤更多。
鲍国柱带的是一都精锐,自不会用这些精锐慢慢去消耗城头防守物资。
趁着城头教贼被弓箭、弩箭压制的间隙,他便招呼一伙以军中勇力者为主的刀牌手,随他一起登上云梯。
他们动作极快,几个厉害的勇力者,几乎是一两息间,便借助云梯,跃到关城墙上。
鲍国柱见状一喜,便要趁着几人吸引教贼注意力时,也登上去,就这般将析山关抢夺到手。
谁知,这几个勇力者虽然竭力斩杀几个教贼,迫开了其他敌人,却有一名身着鱼鳞甲的教贼将官杀来,借助其他教贼士卒的配合,几乎是一刀一个,很快就将那几个河字营的勇力者都斩杀了!
随即那教贼将官更是抓了一根长矛,向鲍国柱所在的云梯飞掷来!
鲍国柱汗毛倒竖,匆忙转到云梯背面,这才险之又险的避开投矛。
接着他便看到上方一盆金汁倒下,吓得他赶紧向斜侧跳去!
待他落地,又迎来一捧箭雨。
幸亏他穿的是精良鱼鳞甲,又格挡了几支利箭,这才只受了点皮肉伤。
再见其他几架云梯上的刀牌手也都被赶了下来,哪怕鲍国柱不愿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析山关他这一都精锐是攻不下来了。
继续打下去,只会将剩余的精锐白白葬送于此。
他当即高喊:“快撤!”
后方旗鼓手闻声鸣金,几架云梯附近的河字营精锐便在弓手、弩手的掩护下,撤了下来。
关城上,天香军校尉管钊见河字营弓兵、弩兵厉害,又担心其后有埋伏,便没有趁机出关追击,只是让弓手射箭,又射死了几名河字营的弓手···
···
夜幕降临。
利郡兵马在离析山关不过三四里的地方扎下营寨。
利字营大帐内,满脸汗污,模样狼狈的鲍国柱单膝跪地,偏着头抱拳道:“末将无能,没能拿下析山关,还请都尉责罚!”
裴庆年皱着眉头,神色有些沉郁,问:“河字营伤亡多少?”
“战死六十七人,重伤三十九人。”说完,鲍国柱满脸痛苦之色。
一百来人的伤亡,看似相较河字营四千兵马的数目不算什么,可这一百多人都是精锐啊,其中甚至有不少是从其他都、哨抽调的将官。
可以说,这一战河字营已然有点伤筋动骨了。
大帐内,李长道、严义真等人神色异样。
他们原以为鲍国柱抢了个好差事,可以较为轻松的立下头功,却不曾想竟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拿下析山关,反损兵折将。
如此看来,他们之前没能抢先接下奇袭析山关的任务,反倒是一种幸运了。
虽然损失的不是利字营兵马,可裴庆年听了鲍国柱的回答,心情还是更加阴郁了。
他觉得,鲍国柱奇袭析山关失败于利郡兵马而言是出师不利看,绝非好兆头。
不过他倒没因此就大怒斥责——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很清楚这样做没什么用。
他压着怒气,问:“鲍团练纵使奇袭析山关失败,也该试探出了些许该关城教贼的实力吧?”
鲍国柱赶紧道,“试探出来了——这析山关教贼实力不弱,至少不差于我河字营多少。”
“另外,这析山关有一教贼将官,武力高超,绝对在寻常百人敌之上。”
“鲍团练且起来吧。”
“谢都尉!”
鲍国柱站到一边后,裴庆年便看向其他几人,道:“虽说按上方军命,我们从明日算起,有三天时间拿下析山关、邓城。”
“但某以为,稳妥起见,最好还是今夜便拿下析山关,方有充足的时间攻打邓城。”
“虽然鲍团练之前奇袭失败,已经让析山关教贼有了防备,却不代表我等没有夺取关城的机会。”
“诸位谁愿再领取这夺取析山关的任务?若成,本都尉为其记一大功,析山关缴获任其处置,此后攻打邓城亦可押后出兵。”
听了裴庆年最后一番话,顿时剩余几名营将都心动了。可看到旁边鲍国柱的狼狈模样,又有些犹豫。
别看析山关只有一千多剿贼,可既然剿贼士卒精锐,又有一个厉害的百人敌守将,绝不是那么好攻取的,搞不好得填进去数百、上千人命,才可能拿下。
就在其余三人犹豫时,李长道注意裴庆年目光多次落在他身上,便主动站出来,抱拳道:“末将愿往!”
裴庆年露出一丝微笑,也不问李长道有何作战计划,直道:“好,那某便在这大帐中等候李团练夺得析山关的好消息!”
李长道又抱了下拳,便离开了裴庆年的大帐。
他走出去后,靠着超凡的耳力,听见了里面几句谈话。
裴庆年:“尔等认为,李团练会如何攻打析山关?”
严义真:“山字营拥有一哨强弩兵,李团练或许想依赖强弩兵压制教贼,再凭其千人敌之武力带领精锐杀上去。”
鲍国柱:“或许如此,但析山关教贼确实厉害,李团练即便真夺下关城,山字营伤亡也不会少。”
何思源:“能付出些伤亡拿下关城倒也值得,只怕李团练依仗个人武力,轻忽大意,也败给了教贼。”
“如此一来,析山关教贼必士气大增,而我等士气则遭到打击,再想拿下析山关,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啊。”
听到这里,李长道目中掠过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