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哨正听明白后,当即竖起大拇指,赞道:“校尉您真是高呀!”
梁庆丰露出些许自得的笑容。
他自认为武力是远不如那位死去的族兄,可脑子却要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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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镇。
李长道在镇上让亲兵在镇上以大字报及宣讲的方式,宣传山字营将士军饷、抚恤等丰厚待遇大半个上午,可应募者却只有寥寥数人。
李长道当即将李宗铎、张文继叫了过来,吩咐道:“你们换一身便装,去百姓中打听下,为何咱们山字营这般好的待遇报名应募之人却没几个。”
“是。”
两人应声,便乔装去打听了。
李宗铎、张文继都颇为机灵,很会说话,又是年轻人,因此没多大会儿就打听清楚回来了。
“禀团练使,我们问了好几人,这才弄明白。原来这松林镇乡老还有一些大族族老,在前几日便到处宣传,说咱们团练会被调出丰州打戎虏、剿贼,一旦加入,多半会客死异乡!”
李长道听了皱眉。
松林镇乡老之前与他又不认识,没理由会这么得罪他,多半是背后受人指使。
想到这里,李长道又问:“你们可有打听,这松林镇最有声望的乡老是谁?”
张文继道,“我们还真问了——是一位叫做赵学道的员外,家有良田数千亩,还是个童生。”
李长道点头,随即吩咐道:“秦哨正,宗铎、文继,你们在这里继续募兵。宗钦,带着一伙亲兵随我去拜访这位赵员外。”
“遵命!”
赵宅。
赵学道正哼着小曲儿,让两名俏丫鬟给他揉肩捏腿,一脸享受。
忽然管家进来,慌张地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兵,说是团练使想要拜访您!”
赵学道对此事倒也不是很意外,便训斥道:“瞧你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不过一伙兵而已,还没咱家男仆多呢,怕什么?”
管家道,“唉哟,老爷,那可不是寻常军汉。他们个个都穿着铁甲,身形彪壮,一脸杀气,看着就很不好惹呀!”
赵学道听了一惊站起来,露出凝重的神色。
“去将那位团练使请进来···算了,我亲自去迎接吧。”
于是,赵学道来到大门前,陪着笑亲自将李长道迎了进去,又让婢女奉上香茗。
然后,赵学道小心地问:“不知李团练来访有何事?”
李长道并不喝茶,开口便道:“本团练有向苍县士绅、地主募捐之权,此番来访,自是向赵员外募集军资的。”
“我可是听说赵员外家有良田万亩、店铺十几间,家财数十万贯都不止。”
“如今朝廷正处于危难之际,想必赵员外定是心向朝廷,愿意出资助朝廷驱赶戎虏、剿灭教贼的吧?”
赵学道听了微愣,心想,这李长道一个武将怎这般会说?
随即,他便苦着脸道:“李团练说笑了,我家哪里有那么多田地、商铺?虽有些产业,可家里供几个孩子读书,又时常接济族人、乡里,花销大得很,别说几十万贯,便是几千贯都没有啊。”
“几千贯都没有?”李长道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道:“我听说最近有数百悍匪流窜到了苍县,若凑巧来这松林镇劫掠了赵员外家,却连几千贯都抢不到,怕是会大失所望、大开杀戒啊。”
赵学道听完,一时人都傻了。
心想,这李长道啥意思?
苍县什么时候有数百悍匪流窜进来了?
还那么凑巧来松林镇劫掠他家?
这不是赤果果的威胁么!
他不就是不想捐款么,至于被这么威胁?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偏偏此时,李长道还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我听说苍县梁校尉那三都乡勇练得不错,赵员外若怕了那些悍匪,不妨请梁校尉带苍县乡勇来松林镇驻扎,兴许到时候能挡住那些悍匪呢?”
赵学道方才还真动了此念头,请梁庆丰派一都乡勇来松林镇以防万一。
可听了李长道这话的意思,即便是三都苍县乡勇全来,也未必是那数百悍匪的对手。
虽然赵学道觉得李长道肯定夸大了那些“悍匪”战力,但他却不敢赌。
另外,他很清楚,梁庆丰派一都乡勇来松林镇驻扎十天半月便是极限,不可能将三都乡勇都派过来。而且,请乡勇过来也是要花银子的啊,还不会少。
想到这里,赵学道当即道:“哎呀,有李团练在此,我又何必舍近求远?我虽家资不丰,却也愿挤出三千两白银作为团练军资,还请李团练率领麾下精兵悍将,将那数百悍匪赶走。”
三千白银如今在李长道眼中也就跟蚊子腿差不多,不算什么。
不过他这次来赵宅打秋风本就是顺带——如今那数百悍匪只在传闻中,等将来悍匪真的来到苍县,他自是可以为剿匪再来筹集一番军资,让更多苍县士绅、地主慷慨解囊。
如今嘛,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他于是道:“三千两银子有点少了,驱离悍匪之事本团练使尽力而为吧。”
“对了,我今日在镇上募兵,听乡民讲,赵员外曾宣说咱们利郡团练将来要客死异乡?”
“唉,咱们利郡的裴老将军那才叫客死异乡呐,听说尸首如今尚在戎人那边,没能要回来。”
“咱们裴都尉每每思及此事,便双目赤红,发誓要杀尽戎虏。赵员外觉得,他若听闻有人诅咒利郡团练客死异乡,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