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知道李长道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平时来此多半有事，今日定然也是如此，便主动问：“义父此来所谓何事？”
李长道道，“之前说让你去郡城开胭脂铺，后来因各种事耽搁，终究没成。不过有这三四年功夫，你手下的那些女孩子总该培养出了一批得力的吧？”
这几年，李长道通过苏氏商队收留一些有天赋的女孩子，持续交给柳如意往女谍方面培养。
如今，柳如意麾下已经从八岁到十八岁的女孩子已有一百五六十人。
李长道偶尔也会去看一看这些女孩子的日常训练——柳如意在他的指示下，除教授这些女孩子识字外，主要便是教授她们察言观色、言语诱导等与他人沟通并套取情报的技巧。
此外，还有伪装、跟踪、监视，反跟踪、反监视、匕首搏杀，乃至分析市场物价、物资等数据，归纳整理情报，等等谍探技巧。
李长道从上一次前去了解的情况看，这些女谍中的佼佼者虽然本事离他在地球上见过的女谍还差很多，但已经足够当下使用了。
柳如意这几年胭脂铺只是随便经营，心思都花费在调教那些女孩子身上，因此对麾下这些女谍的情况了解得比李长道还清楚。
此时闻言，柳如意便道：“按照义父定下的女谍出师标准，目前已有三十六人可以出师，不过真正称得上出色的只有四人。”
李长道道，“有这么人便足够了——接下来，便派他们分别前往郡城、剑川县城、苍县县城从开胭脂铺着手，开始建立这三城的情报网。”
“郡城那边暂且以稳为主——去那边的人不必着急打开局面，只需能在郡城站稳脚跟，尽快熟悉郡城豪门、高官、大户即可。”
“不过，派去剑川、苍县的女谍，建立情报网的效率却得高一些了。”
“我希望今年秋季之前，便能拿到足够多的这两县大户情报，尤其是这些大户私下里做了哪些违反大雍律法之事。你可明白？”
柳如意点头，“如意明白。”
她听李长道讲过，团练须得自筹军资，而这里面向士绅、地主募捐是大头。
团练不是乡勇，将来战场上有了缴获也不会分给士绅、地主们，所以李长道想要向三县士绅、地主募捐可不容易。
但若是能掌握这些士绅、大户的一些阴私，乃至违法犯罪的证据作为把柄，募捐之事便没那么难了。
李长道道，“你与麾下女谍既要正式为我做事，总得有个名号——今日起，我便以你与麾下女谍为基础，组建朱雀卫，专司以女谍刺探情报。”
“你便是第一个朱雀卫百户官，你麾下出师做事的优秀女谍，则可以一鸟雀之名为代号。”
柳如意当初除了想活命，就是为李长道描述的“谍探宏图”所折服，才到青川县城开胭脂铺，私下培养女谍数年。
如今终于等到大用的一日，又得李长道给下编制，心中雀跃无比，当即学着男子模样，抱拳躬身道：“谢义父赐下‘朱雀卫’之名！”
李长道微笑点头，又拿出一个红铜腰牌和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义父，这是？”
“这是给你定制的身份腰牌，你暂且收好了，莫要露给外人看。至于这份册子，则是关于朱雀卫架构及职位上的一些想法、设定，你可以看一看。”
柳如意拿了腰牌。
只见正面有“朱雀”二字，反面则是一只在火焰中旋飞的朱雀，周边有繁复的云纹。
“朱雀”二字下有一行奇怪符号，正是几年前李长道教给她作为密文使用的“拼音”，代表的却是“百户柳如烟”五个字。
如此一来，这腰牌即便被他人看到，也不知其含义。
她再翻看那册子，只见上面最显眼的就是朱雀卫官职设定——指挥使、指挥同知、镇抚使、佥事、千户、副千户、百户、副百户、总旗、小旗，等级分明。
李长道这时又道，“你麾下女谍有代号，你当然也有，那便是‘朱雀’。另外，你在朱雀卫内部的名字也该改了，以后便叫柳如烟吧。”
朱雀？
柳如烟？
柳如意听完既高兴，又感到了压力，担心有负李长道期望。
但她还是抱拳应道：“朱雀领命！”
···
···
晚上。
彭万里略带疑惑地随李宗钦来到大帐内。
李长道正坐在案后，瞧见他进来，便笑着道：“彭都头来了。”
两人虽是亲家，却也是上下级，彭万里在军中可不敢像以前那样跟李长道称兄道弟。
他抱拳问：“不知团练使寻标下何事？”
李长道指着案上果盘，道：“老彭，这是清茹在山里亲手制作的果干、蜜饯，托人带来营中给你，你便在此吃了吧。”
听此，彭万里才注意看那果盘，只见里面有杏、栆、桃、梨等好几种果脯或蜜饯，却都分量不多，刚好装满一个盘子。
彭万里道：“团练使，这分量不少啊，反正一时也坏不了，不如我带回营帐去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