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近三十亩的麦子,便是李长道让人种植在此处的第三代异麦了。
李长道在地头、田埂上走着,见绝大部分麦穗都如李宗瑞在家里种植的那般,结了不少籽粒,且麦粒饱满,个头也比普通小麦略大一圈,不由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万良升、岑顺、景阳三人亦步亦趋——景阳去年七月份随李长道来到牧岭后没几日就表示归顺效忠了。
正好当时牧岭已通过安顿流民积累足够的“军户”,李长道便从其他三都抽调将士作为将官,从新来“军户”中选拔兵员,组建了云山营第四都,并以景阳为都头。
不久后,更是找了个合适的沈氏女,许给景阳作为续弦。
至于李宗琥,今日却是在裂谷军寨中值守,又对农耕不感兴趣,便没过来。
说起来,李长道在虎啸寨附近选了这三十亩地,种下五百斤第二代异麦种子后,便让云山营安排一哨将士来轮流值守,驱赶鸟雀乃至老鼠等其他会吃麦种、麦苗的野兽。
见李长道如此重视这三十亩麦子,万良升等人自是猜到麦子不凡,所以这三十亩异麦几乎是在他们的关注下一点点生长、成熟的。
哪怕如此,他们仍觉得眼前这一片异麦的出现有些不真实。
走了一会儿,万良升最先忍不住道:“校尉,这些异麦在经过仲春的冻灾、暮春的旱灾后,不仅没像普通小麦一般减产,甚至获得了大丰收!”
“以标下对小麦的了解,这异麦一穗所得麦子只怕有普通小麦的四五倍重!如此小麦,当真是天大的祥瑞啊!”
岑顺也忍不住跟着道,“这异麦若能推广开来,只怕天下饥荒便将大大减少。若能待天下太平时推广至各地,说不定能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景阳虽然没说什么。
可当他目光从麦田移开,落在李长道背影上,却变得兴奋、灼热起来。
‘万良升与岑顺说的都没错,这异麦乃是比那异变桃树更大的祥瑞,有让天下万民都脱离饥馑之忧的可能!’
‘然而,如此关乎天下百姓饥饱的祥瑞,却是由李校尉发现并培养至此的。’
‘这岂不是兆示着,李校尉有大气运,乃至天命在身?!’
‘如此看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汪伯昭——若非他收留了我,我便不会被李校尉俘虏,也不会有追随潜龙的机会。’
李长道笑道,“你们也别对这异麦寄托太大期望——咱们种过庄稼的都知道,选优良种子,可以种得好庄稼。”
“但这种子却需要代代优选,若不如此,后面庄稼可能便会一代代退化,产量逐代减少。”
“而这异麦,自我得到后,也只种了三代,其种种优良品性究竟能传续到几代,又能否通过选种保持,还不好说。”
听了李长道这番话,万良升三人倒是冷静下来。
他们都并非不知稼轩之人,明白李长道说的有道理。
不过万良升还是道:“即便这异麦多代后产量减少,也是比那异桃更难得的异种了。校尉能得到,绝对是有大气运的。”
“哈哈哈,”李长道爽朗大笑,回头道:“有一说一,我近几年气运确实不错。”
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当前这个还比较迷信的世界。
李长道这么说,便是让万良升等人明白,他李长道除了明面上的实力,如气运这般的隐形实力也很强的···
这些异麦收割后,李长道便利用充足的人手,在当天就完成了脱穗,又利用后面两天的大太阳完成了晾晒。
然后便将所有异麦都装入精良麻包,且每个麻包都是装整整两百斤,随后在麻包上做上记号,然后送往新建在李宗琥宅院西侧的仓库中。
这个仓库是如今虎啸寨乃至整个牧岭唯一一栋全砖石建筑,几乎是按当世最好粮仓规格来建造的——防潮、隔热、通风、防火以及防虫、防鼠雀。
当所有异麦都装袋后,这三十亩异麦收获的麦子总重量也出来了。
总计装了一百二十五个大麻袋,也即是两万五千斤,跟李宗瑞当初计算的差不多。
不过当初李宗瑞是按五百斤种子种二十五亩地算的,如今却是五百斤种子种在三十亩地上。虽说种子数目没变,可每颗种子得到的养分是较多的。
从这点来看,这第三代异麦种子,其实仍是退化了一点点的。
但如果只是这种退化速度,估计得上百代后,异麦产量才可能退化到正常小麦的水平。
若是再用优选粮种之法来选取下一代麦种,其种种优良品性必能传续更久!
当然,这只是李长道的推测,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看后面一代代异麦的亩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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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第三代异麦后,李长道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留在李宗琥家观察异变桃树的情况。
此时已经是五月下旬。
李宗琥宅子的东偏院内,经过二次异变的桃树不仅花朵早就谢尽了,就连桃子都长到了鸽蛋大小,青翠欲滴。
驻扎在院内的一伙精锐弓手瞧见李长道来了,当即一起抱拳行礼,“参见校尉!”
“免礼。”李长道摆了摆手,便问:“那些来啄食异桃的鸟雀你们一伙人还对付得过来吧?”
弓手伙长道,“禀校尉,寻常鸟雀来了我等便能射死,但前几日却来了一只似鹰似雕的大鸟,竟不太惧怕寻常弓箭。得亏我等配了神臂弓,才将它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