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槊不仅枪刃锋利,上面的劲力也狂猛无比,绝对不是他一双肉手能接得下的。
梁金铎只能连连后退。
然而,院墙百步的树木、灌木虽然都被广武乡勇砍了,可依旧是山里那种高低不平的地形,多山石,还有不少树桩。
之前唐德裕被绊倒,现在梁金铎竟也被绊了下。他虽没倒,却停了一下。
李长道敏锐地抓住机会,槊影悠忽归一,如钉子一般,钉向梁金铎胸口!
“救我!”梁金铎惊惧大呼。
唐德裕本就在杀来,想牵制李长道一下。
可仍慢了一步。
只见步槊捅到梁金铎胸前护心镜上,竟一下洞穿护心铜镜,将梁金铎捅得吐血倒飞出去,落地挣扎了几下便瞪着双目气绝身亡!
唐德裕见状,吓得慌忙转身逃跑,同时高呼:“左校尉!速救我等!”
院墙内。
左君集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没有想到,外面形势竟然十息不到就急转直下。
明明一哨郡兵都是精锐,又携带了手弩、刀网这种针对百人敌的武器,更有唐德裕四个百人敌将官在,竟斗不过贼人——听一开始的打斗声,贼人似乎只有四五个。
更让左君集没料到的是,这四五个贼人竟还有上百强弩手做援兵!
强弩手,即便是饶郡郡兵,一营也就装备了两哨而已。
可如今这广武山中如今竟然就出现了多达一哨的强弩手···这让他完全想不通。
‘难不成来的是利郡郡兵?’
这个大胆的猜测从脑海掠过,左君集便大喝道:“速速打开院门,出去支援!”
汪伯昭却更关心他的桃子,闻言忙上前阻拦,“左校尉不可啊!贼人势大,有院墙、院门我们还可以挡一挡。可若是打开院门,一旦打不过,仙桃便不保了呀!”
“蠢货!”左君集怒视汪伯昭,一只手抓住其胸甲,将其提了起来,“若是外面的郡兵、乡勇皆尽败亡,我们躲在墙内就成了瓮中之鳖!到时候别说你的桃子、桃树,便是性命都保不住!”
说完,左君集便扔下汪伯昭,拔刀大声道:“速速开门!违令者斩!”
虽然左君集的怒意及杀气让人心惊,可院内的广武乡勇们却没依令行事,而是看向汪伯昭和景阳。
见此,左君集脸色更难看。
好在汪伯昭及时发话,“听左校尉的,开院门,杀出去!”
汪伯昭也想通了,仙桃、仙桃树虽好,可没了命再大的荣华富贵他也享受不了。
有了命令,广武乡勇们很快就拿走了所有抵住院门的原木,打开了院门。
可看到外面的情景,这些广武乡勇都一呆。
只见星月之下,火把遗落各处,附近尽是郡兵的尸体,只有稍远些的地方,还有几十个郡兵在依靠地形,躲避蒙面贼人的追杀。
更远处,广武乡勇尸体也是倒了一地,过半都是被弩箭射死的。残余乡勇则逃到了山林中,不见踪影。
而一百多个身着精良扎甲、皆黑巾蒙面的贼人正拿着古怪的大号手弩,向院门这边冲来!
走出院门的左君集、汪伯昭、景阳看到这一幕都面色猛变——他们没想到,只是在里面争执了几句,略耽搁了一会儿,外面形势就败坏至此。
汪伯昭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眼珠子一转,就扯了景阳一把,示意其一起往院子里退——他本意是让其他人顶前面,他和景阳偷偷退到院子里,从另一个方向翻墙逃跑。
谁知景阳不知是领悟不到,还是有意为之,竟直接大喝下令:“快撤回墙内!”
广武乡勇们都不傻,看清形势,再听到命令,立马往里面退去。
左君集不甘地看了眼近百步外仍抱团边战边逃的几十名郡兵精锐,终究没去救援——他虽能对付三四个百人敌,却也没信心面对上百强弩手。
于是,他只能一咬牙,跟着往院内逃。
恰在此时,刺耳的尖啸声响起,却是一支破甲箭带着恐怖的劲力向左君集射来!
左君集面色惊变,匆忙扑向一侧。
他虽然躲过去了,可两个广武乡勇却倒霉地被射穿!
接着,又是两个类似的箭矢破空尖啸声响起!
见识到这箭矢上的恐怖劲力,左君集就更不敢被射中了,再次利用广武乡勇躲避。
此时广武乡勇有不少猬集在院门内外,于是,李长道这两箭虽没射中原定目标,却又射死了四五个广武乡勇。
已经到了院内的景阳见状,弯弓搭箭,射向李长道,却被李长道轻巧避开。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摸到院门附近的凤知虎一支破甲箭射出,穿过人群,正中景阳腹部!
这时李宗琥也带着跑在最前面的一伙云山营精锐靠近了院门。
他一手拎着盾牌,一手拖着厚背大刀,兴奋大吼:“随我杀!”
最后进去的几十个广武乡勇火急火燎地想要关上院门,却还是晚了一步,让李宗琥冲了进去!
几个刀牌手想要围杀李宗琥,却让他持着盾牌贴身,大力一撞,都被撞得倒向后面,反压倒了另几个乡勇。
随即,李宗琥挥舞厚背大刀左劈右砍,顿时便有好几个广武乡勇殒命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