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青川乡勇营已移驻双溪镇三日有余。
双溪镇原本是个因战乱废弃的镇子,估摸着有七八百户人家,毗邻梓水。
李长道率领乡勇驻军此处后,便让乡勇、民夫、后备队(俘虏)一起动手,用两三天的时间,在镇子东南、南边、西南三个方向,修筑了一道矮墙。
同时,在镇子外布置了一些或明或暗的陷坑,又在矮墙后建立了九座简易箭楼。
此外,李长道还派人搜集了一百多艘舟船,征发了一批渔民做水手,做好了从梓水河上拦截贼军的准备。
梓水并不是很宽阔,行不了大船,故而李长道搜集的舟船最大也不过几十石,且多是小渔船。
青川乡勇中会水的不多,但好在梓水在双溪镇这段波流比较平缓,水战不至于太难。况且,有军命在,青川乡勇营即便不会水战,也得上。
好在李长道是会水战的——他在地球当海外雇佣军时,有一部分时间便是在海边、海岛战斗,故而进行了专门的水战训练,也有实战经验。
最后,李长道又让乡勇们还对镇子里四处大宅院进行了有利于防守的改造——若是再像去年河口镇一战那般,让贼军攻入镇子里,青川乡勇也可以进行巷战,乃至进入这处大宅院死守待援。
高正阳亲自率领的郡兵第四营、第一营,驻守在坞城与淒县之间的金花镇——这是一个毗邻涪江的大镇子,就在梓水与交汇处尚有十几里处。
也即是说,双溪镇与金花镇只相距三十多里,若真遇到重兵来攻,可以向金花镇的郡兵求援。
不过李长道希望别走到那一步——因为若青川乡勇营真到了要向郡兵求援时,必然已伤亡颇重了。
午饭后,李长道小憩一阵,便带着一伙亲兵巡视镇内各都、各哨防区。
李长道才巡视了半圈,秦乙胜便带着两名探子回来了,却是有重要军情禀告。
“禀校尉,安排在上游的哨探发现一支贼军出现在小桥湾对面,似乎要渡河。”
李长道闻言并未惊讶——如果贼军人数不多,选择走陆路,绕过双溪镇也是可能的。
他问:“贼军有多少人?”
秦乙胜道:“估计有八百多人。”
“八百多人,小桥湾···”李长道略一沉吟,便道:“传令第一都、亲兵哨集合准备,另外让陶骏、彭万里、何之谦速来大帐听命。”
“得令!”
几名亲兵当即分头去传令。
很快,陶骏三人来到了“大帐”。
“参见校尉!”
“免礼。”李长道抬了下手,直接道:“我要率领第一都去上游拦截一股数百人的贼军,你们剩下三都需紧守三溪镇。”
“若是我不在时有贼军来攻,三都乡勇便暂听陶都头指挥。若来攻贼军超过三千人,当立即派人到小桥湾告知于我。”
陶骏三人一起抱拳道,“标下领命!”
吩咐完,李长道便带着亲兵哨、第一都匆匆离开双溪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让陈二牛、石天佑留了下来。
石天佑为他所救已有大半个月,有随军大夫调理身体,又日日都有汤药进补,不仅外伤早就痊愈,过去两三年亏空的气血也恢复了一些。
且外伤恢复后,他就跟陈二牛一起穿着铁甲练习刀牌,凭借着一身神力,如今也勉强能算得一员勇将了。
有这两人在,就算来攻打双溪镇的贼军中也有身具神力的猛将,也能顶住一段时间。
当然,李长道敢率兵离开双溪镇的主要原因,还是小桥湾不远,离双溪镇不过六七里···
···
当李长道率领亲兵哨、第一都乡勇赶到小桥湾时,赫然瞧见这边河岸处已有五六百人,河对岸则还有两三百人的样子。
河中有几艘小船,正载着人和兵甲往这边运送。
‘幸好来的及时,不然就让这支贼军从眼前溜了。八百多人虽不算太多,可若在后方截断粮道,只怕要算作我青川县乡勇营的过失。’
心里如此想,再见那些已渡河的贼军有部分正在披甲,他当即率领乡勇杀过去。
谁知在两军相距一百多步时,对面军阵却奔出一人来,大喝道:“我乃义军主将!尔等官军中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此人吼声极大,竟让乡勇们都不由放慢了脚步。
这显然是缓兵之计——且不说贼军还有两百多人没渡河,渡过河的五百多人也有部分正在披甲,这人出来喊阵单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李长道若武力普通,自是不会中计,直接就带着乡勇们趁贼军立足未稳杀过去了。
但他自负武力高超,若能阵前斩杀或擒拿贼将,即便不能令这数百贼军就地投降,也可重重打击其士气,之后再带乡勇们冲杀过去,更容易将贼军击溃,伤亡也会少些。
于是,李长道示意乡勇们止步,又让姚世选、凤知虎等做好冲杀的准备,便拎着星云棍走了出去。
喊阵的贼将三四十岁模样,身材高大,肤色古铜,留着络腮短须,披挂着一身精良鱼鳞甲,手持一把镔铁枪,站在那里,气势不凡。
李长道扫量了几眼,便高声道:“我乃青川乡勇校尉李长道,足下何人,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