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元庆已死,匡元筹不在,匡文岱又被青川乡勇抓住,至于匡文岱的几个庶子则威望不足,翻不起什么浪花,匡家大宅剩余人便弃械投降,就这么被青川乡勇拿下了。
随后,李长道让人将匡元筹也带到匡家大宅,匡文岱这才知道嫡次子也落入了李长道手中。
有这父子二人在手,接下来的抄家之事自是进行得颇为顺利。
一两个时辰后,负责清点、记录抄缴财物的姚世选、秦丙文一起来向李长道汇报结果。
只见两人都是一脸喜色。
“禀校尉,此番从匡家抄缴得黄金四千八百六十五两,白银二十一万七千六百七十五两,铜钱六万五千八百贯!”
“另外,还抄缴得珠宝首饰七匣及五千多亩田地的田契,还有各类布料一千八百多匹!”
“粮食和骡马之类的牲口呢?”李长道问。
秦丙文道:“在匡家大宅只抄缴到三百多石粮食,倒是第二哨在寨子里找到几个粮仓,里面存储了大约五千多石粮食。”
“但寨中百姓说,那里都是寨子里的存粮,并非匡家嫡脉所有···”
说到后面,秦丙文没说下去了。
因为他还不清楚,李长道会否因此将“投贼”之名扩大给整个匡家寨。
如今匡家寨居住的要么是匡氏族人,要么便是匡家的家生子、佃户。至于与匡家毫无关系的人,那是没有的,李长道真要将投贼罪名落到整个匡家寨头上,并非不可以。
只是匡家寨估计有两三千人,真全部算作投贼,青川乡勇此番大概要进行屠村灭寨之举了。
李长道将那整整一匣子的田契翻着看了看,道:“秦哨正,派人去告诉匡氏各支脉以及佃户,本校尉下午将半价发卖匡家田地。”
“是。”
秦丙文应声就要安排人去办。
却听姚世选道:“校尉,匡家的田地就在那里,咱们也拿不走,是该发卖。但只怕匡家寨的人也明白这点,不愿花钱来买田地。”
李长道知道不无此可能,便道:“那就再传一句话——若是匡家寨无人购买这些田地,本校尉便半价卖给塔山乡其他地主、大户。”
姚世选听了一笑,道:“若如此,匡家寨的人多半会买了。”
待秦丙文离开,姚世选又汇报了抄缴的骡马数目——计抄得战马十三匹,挽马、骡、驴、牛一百三十二头。
战马李长道肯定是要带走的,挽马、骡、驴可以配上大车当做运输工具,也要带走。
至于耕牛,李长道准备稍后和田地一起低价卖给匡家寨的人。
以前,匡氏支脉和那些家仆、佃户或许因为血缘及利益关系,听匡氏嫡脉指使,维护嫡脉,但若此番低价得了嫡脉的田地,再加上有机会掌控盐场,只怕就没多少人还愿维护嫡脉了。
如此,匡家寨剩余之人便不是李长道的祸患,而将成为替他打压匡家余孽的帮手——匡文岱的儿孙也并非都在匡家寨,还有几个在别处,比如说饶郡州城,李长道根本没法儿一网打尽。
所以,李长道也不准备为了那五千多石粮食就屠寨——屠寨终究有违人和,真要做了,可比他给匡家安“投贼”罪名之事更不利于名声。
姚世选汇报完抄剿的财物后,问出了另一个重要问题。
“校尉,这匡家人怎么处理?”
李长道对此早有考虑,道:“匡家不仅投贼,还私藏铁甲数十副,皮甲、竹甲上百副,罪同谋反,朝廷真严格追究下来,当族诛!”
“所以,咱们此番只需将匡家十三岁以上的男丁斩杀了就好,剩余之人就留给朝廷处置吧。”
“校尉英明!”姚世选真心称赞了一声,同时松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李长道下令让乡勇灭了匡家满门——虽说按大雍律,匡家就该灭门,但若让他带兵去杀妇孺,心里终究有些不适。
不过,大雍律中的夷族,也并非把全族人都杀个干净,一般是诛杀五服以内十三岁以上的男性,妇孺多是流放千里之外的边疆为苦役。
然而以妇孺的体质多半难以活着走到流放地,即便活下来,作为流放边疆的苦役,孩子长大了也基本没机会娶妻生子,和实质灭族没区别,只是手段看着“柔和”一些罢了。
姚世选却不知,李长道心里对此事另有一番计较。
一则,如今匡家子弟并不都在匡家寨,李长道即便下令灭门,也无法将匡家子弟都杀干净。
二则,既然能通过大雍律让匡家灭门,不留给人口舌、不落把柄,他又何必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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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家寨的匡氏支脉及少数大佃户(佃户也有做大的,在某些时期某些地方夸张者甚至能反制地主)在听了李长道让传的话后,果然都愿意购买匡氏嫡脉的田地还有耕牛。
于是,李长道当天下午便以半价将缴获的匡家田地、耕牛都给卖了。
不过盐亭县目前田地价格本就很便宜,他又是半价发卖,所以五千多亩田地加上三十几头耕牛,最终只卖得了三万余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