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腌刑,周围的盐奴都露出恐惧之色。
腌刑是流行在盐亭各大盐场的一种特殊刑罚,即将人放在盐堆中活埋,窒息而死。据说,人因为是被盐腌而死的,魂灵便会被封印在身体中,不入轮回、不得投胎。
对这些受尽苦难的盐奴来讲,唯一寄托大概就是来世投胎到好人家了。
可腌刑却让人连转世投胎的希望都断绝,对盐奴们来讲自是比死还要恐怖,也因此很有威慑力。
三名护卫听了匡元筹的话,立即过去要拿下那青年盐奴。
这三名护卫都是练过武的,其中两人左右包抄,很容易便抓住了青年矿奴的两条胳膊,另一人则绕到后面,要将其踹得跪下。
哪曾想这青年矿奴猛一发力,竟将左右两名护卫拉得撞到一起。不过他还是被后面的护卫踹到,脚下不稳,跟两名护卫一起倒了下去,成了滚地葫芦。
匡元筹看得微微挑眉,冷笑道:“居然还有一身蛮力,怪不得如此放肆。你们几个也过去帮忙,尽快将这狗奴拿下,免得弄翻太多盐锅。”
“是!”
五名护卫应声,也加入对青年盐奴的擒拿中。
青年盐奴站起来,左冲右突,奈何日日吃不饱饭,纵有莫名出现的一身神力,也使不出多少,护卫又多达八人,于是挨了不少拳脚后,青年盐奴还是被拿下了。
匡元筹见状,亲自捡起了那暴毙的刘管事鞭子,开始抽打青年盐奴。
他一边抽一边大声道:“尔等都瞧好了,进了我匡家盐场,敢反抗就是这个下场。”
“待本少爷将他抽个遍体鳞伤,再埋入盐堆中,他便会在疼痛哀嚎中窒息而死,魂灵被封印在尸体内,不得转世投胎!”
青年盐奴原本也害怕腌刑。
可想到父亲、二叔都惨死在这匡氏盐场,如今他也要被施以腌刑,恨意便大过了恐惧,于是在鞭笞下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死死瞪着匡元筹。
心想着,既然不能转世投胎,那便是化作恶鬼也要报复匡家!
匡元筹抽了几十鞭子后觉得累,便让一仆从接着抽,他则在旁观看。
待抽了一百多鞭子,见这青年男仆满身伤痕,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将这狗奴埋入盐堆,先留个头在外面,让他好好哀嚎,等本少爷走时再埋了他。”
几个护卫闻言照办,在不远处的盐堆里挖了个坑,将青年矿奴埋了进去,只留头在外面。
井盐进入伤口,即便青年矿奴恨意满腔,也不禁疼得哀嚎起来。
“啊~~”
听到青年矿奴的哀嚎,周围其他矿奴都恐惧的低下头颅,瑟瑟发抖。
匡元筹则带着残忍的笑意,大声道:“都给我抬起头来看着——谁敢反抗,就是这个下场!”
这时另一个管事匆匆跑来了,道:“二少爷,盐场外来了好几百官军!”
“官军?”匡元筹听了皱眉,“盐亭县什么时候又有官军了?难道是巴郡的官兵将蓝正雄击败了?”
不怪匡元筹这么想。
盐亭县毗邻巴郡,自潼郡为沦陷于天行贼军之手后,也就巴郡官军来过盐亭。
这管事道:“回二少爷,并非巴郡官兵,他们说是利郡乡勇。”
“利郡乡勇怎跑到盐亭来了?”匡元筹更觉惊讶,却也未深想,道:“左右随我出去看看——不出意外,这些乡勇多半是来打秋风的。”
乡勇也是官军,是官军就不会乱来,故而匡元筹并不怎么担心。
来到盐场大门口,匡元筹果然瞧见数百穿着灰布麻衣、以披戴竹甲、竹盔为主的部队站在空地上,因队伍中还有不少人披戴铁甲,且静立无声,看起来似乎比他曾见过的潼郡郡兵都要精锐。
为首一人更是披戴着一副精良山纹甲,器宇不凡。
匡元筹当即迎上前来,作揖道:“匡元筹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来我家盐场有何差遣?”
这穿着山文甲的自是李长道了——塔山匡氏是他要拿下的第一个盐家族,亲自出手办好,才能给麾下将官打好样。
他想起探子探知的匡氏情报,便微笑着道:“你是匡家二少爷吧?我乃青川乡勇营校尉李长道,已领兵剿灭了盐亭贼军主力,却听闻有贼军潜藏在塔山盐场,这才领兵前来缉拿。”
蓝正雄等贼军竟真被剿灭了?
还是被一支乡勇部队剿灭的?
匡元筹听了李长道的话先是惊讶,但李长道后面的话,却让他认定了,李长道就是来打秋风的。
他陪着笑道:“原来是青川李校尉,久仰大名。不过我匡家盐场向来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贼军潜藏?李校尉是不是弄错了?”
李长道道:“听说这些贼军伪装成了盐场护卫、管事、盐奴···匡家盐场有没有贼军,匡二少爷将盐场里的护卫等人都叫出来,让我等查看一番便知。”
‘果然是来打秋风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匡元筹暗骂了句,口中则道:“何必这么麻烦?不如匡某带人自查,李校尉便在盐场客院小坐,品一品匡某珍藏的上好香茗。如何?”
怕李长道听不懂暗示,匡元筹专门在“上好香茗”四个字加重声音,暗示要给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