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万里领了军命,当即率领第三都乡勇,先一步前行,赶往马王寨。
李长道则率领大部队又休息了两刻钟后,才沿着官道继续前进。三个孩子仍在队伍中,两名贼人却是被彭万里带去指路了。
太阳西沉时,队伍才过马王山附近官道不久,李长道下令扎营,同时派探马去了解第三都攻打马王寨的情况。
探马很快就回来了,同时带回了第三都已攻破贼寨,正赶来与大部队汇合的消息。
当队伍埋锅造饭后,彭万里、程捷安带着第三都赶来了,两人顾不上吃饭,便到大帐中向李长道汇报此战经过。
“禀校尉,此番攻破马王寨,我第二都只有九人受了轻伤,并无人员折损。共计斩杀贼匪三十七人,俘虏七十六人,贼首张琨亦被俘获。”
“另外,在贼寨中缴获白银五千三百七十六两,铜钱三千八百多贯,珠宝首饰两匣,各类粮食五百七十六石。”
“又救出老弱妇孺共计两百三十二人——担心影响行军,我等仅将缴获的银钱、首饰带了回来,那些百姓和粮食则暂且留在了马王寨中。”
彭万里说完,程捷安又做了一些补充。
李长道点点头,道:“你二人先去吃饭吧,今夜将此战经过写成战报,明日交给我。待回到青川后,再就此战论功行赏。”
“是。”
待彭、姚两人离开后,李长道又让人传来秦乙胜,确实让秦乙胜带探马哨连夜审问那贼首张琨等人,看他们究竟做了多少祸害百姓之事,以及被俘贼匪中是否有值得从轻发落的。
次日早饭后,秦乙胜将审问贼首及十数名主要骨干的口供交给了李长道。
经过审问得知,马王寨这一百余号贼匪当真是不干人事,奸淫掳掠、杀害无辜之事个个都干过,甚至不少人以虐杀他人为乐,在贼寨残害了不少被掳掠去的妇孺。
贼首张琨更几乎是日日当“新郎”,凡是其玩儿腻了的妇女,都赏赐给手下——这类女子几乎都是惨死,没一个活下来的。
另外,其中一名大头目还有玩弄童男童女的嗜好。据说徐文卿等人之所以冒险逃出马王寨,便是因为徐文卿被那大头目看中了,险遭毒手。
至于其他一些贼匪欺辱掳掠百姓之事就更多了,几乎将人性之恶彻底展露出来。
李长道看完直摇头,道:“既然是一群丧尽天良之辈,便都杀了吧,倒是省得麻烦。至于那些被掳掠的百姓···姚参军认为该怎么安排?”
坐于帐内旁侧的姚文亮道:“此番潼郡各县贼军、贼匪被官军剿灭后,朝廷便会派官员上任,恢复民生。而我部又有军命在身,校尉不妨将那些百姓安置在马王寨,留给他们一些粮食即可。”
李长道闻言略想了想,便道:“那就派人去将马王寨的粮食运回两百石,补充我部过去几日耗用的粮草,其余便留给那些百姓。如何?”
姚文亮道:“校尉心存百姓,甚善。”
将决定化作命令下达后,李长道让亲兵将曾湛三人带到了大帐中。
他先将对马王寨被掳掠百姓的安排说了,随后道:“你们如果想跟那些乡人生活,眼下便可随我派去的乡勇回马王寨去。”
“不过,我看你们三个聪慧勇敢,又有义气,颇为欣赏。恰好我青川乡勇设有童子哨,里面都是些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我营中学文习武。”
“你们若是愿意,也可加入这童子哨——当然,童子哨如今在青川县,并不在军中,你们得先呆在军中的后勤哨。无需做什么,只要行军不拖后腿,不扰乱军纪即可。”
李长道说完,曾湛、徐文卿、薛举交流了下眼神,随即便一起抱拳道:“小民愿入校尉麾下童子哨!”
“哈哈,好!”见三人愿意留下,李长道高兴的笑起来。
姚文亮在一旁同样面带微笑,眼中却露出沉思之色。
李长道在军中设童子哨,如今又专门收留这等聪慧勇敢的孤儿,一副要长远培养的打算,显然是志向不小啊。
不过李长道能从一乡野村夫在一年内成长为一营校尉,又续弦娶了郡中巨富嫡女,此等人物、此等经历,又恰逢乱世,有些野心也是正常的···
···
青川乡勇营过江由、穿梓潼,又行军数日,终于到了盐亭县境内。
不同于江由、梓潼大多是平原地形,盐亭因毗邻巴郡、嘉陵郡,地貌多是矮山、谷坳、平坝、台地等峰谷相间的丘陵地形,正是这般独特的地貌,才让盐亭多盐井。
同样是因为这般独特地貌,盐亭的豪强地主势力都不太大,可在各乡镇、村寨却称得上真正的土皇帝。
也是因为这般独特的地貌,盐亭贼匪多如牛毛。
盐亭县城则屹立在梓水流经大拐弯的河畔谷地,五千余天行贼军至今仍占据着县城。
不过,这五千贼军并不能掌控整个盐亭县,只是靠兵马威吓县城之外的众多豪强、贼匪势力定期上贡钱粮或井盐。
李长道在了解了盐亭县的具体情况后,便决定不管盐亭乡野的众多豪强、贼匪,直接前往盐亭县城外,先解决了那五千天行贼军再说。
于是,青川县乡勇营便在李长道率领下,收敛旗帜,沿着梓水行军数日,来到离盐亭县城不过十几里地的高渠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