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李长道便率领除童子哨和少量后勤人员之外的青川乡勇,以及一千民夫并五百辆押运粮草的骡车,共计三千六百多人,离营出征。
县令郭令成、县尉何琼以及程少秋等青川士绅依旧是在营外为青川乡勇送行。
苏晚晴亦带着仆婢待在送行的人群中,看着骑在战马上的李长道,双眸隐露忧色。
虽然她知道李长道武力高超,又是一营主将,可战场之事没人能说得准。万一李长道像之前的秦德虎那样,陷入危局,奋战不敌呢?
想到这里,苏晚晴赶紧摇了摇头。
‘我怎能这么想?夫君一定会凯旋而归!’
等青川乡勇的队伍沿着官道远去,看不到了,士绅们也早已散去。
苏晚晴对陪着她的护卫、仆婢道:“走,回去收拾一番,咱们回龙塘。”
“是,夫人。”
···
···
行军数日。
李长道率领青川乡勇营经过苍县,抵达南河县城。
根据军令,此番进入潼郡的利郡郡兵及乡勇将在此处汇合,参与军议之后,再进入利郡。
在去年利郡官兵击败北上的三万多天行贼军后,南河县算是有了一定安全保障,经过小半年的时间,已恢复了些许生气。
不过境内仍有不少田地荒芜着,县城城郭也多有废墟,人不多、商业活动也很少,跟青川城郭相比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不论是郡兵还是乡勇,抵达南河县城后,都驻扎在城郊,没有进城。
李长道先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命令部队扎营后,便带着姚文亮及十名亲兵前去郡兵大营。
利郡郡兵四个营,这次来了两个营,不过作为利郡官兵主帅的兵曹高正阳,依旧选择将帅帐设立在第四营中。
这是李长道第二次进入郡兵第四营的营地,可身份却与去年那次大不相同——那时他只是个副都头,如今却已成了一营校尉。
那时他见郡兵皆穿竹甲、训练有素,惊讶之余,觉得青川乡勇营绝难匹敌。
可如今,青川乡勇也装备了竹甲,甚至绝大部分将官都有铁甲、皮甲护身,训练上相较当初也提升了一大截,与郡兵相比也就少了弩兵而已,未必不能一战。
心中掠过这个想法后,李长道已到了大帐前,经帐前亲兵禀报后,得以进入帐内。
“青川乡勇校尉李长道参见兵曹!”
作为此次利郡官兵主帅的高正阳瞧见李长道,难得露出些许笑容,道:“李校尉免礼。”
“谢兵曹!”
随后,高正阳询问了几句青川乡勇营如今的情况,便打发李长道去扎营了,让他等次日其他乡勇营都到齐了,再来参与军议。
次日申时,一郡兵将官到青川乡勇营临时营地传令,让李长道前去帅帐参与军议。
当李长道赶到高正阳的帅帐时,其他各营校尉也基本到齐。这里面除了郡兵第四营校尉裴庆年、广武乡勇校尉汪伯昭外,其他人李长道并不认识。
高正阳待众将校见礼后,便开门见山地讲述起军情来。
“诸位,此番朝廷派兵部侍郎宣振督管丰州、渝州兵马,剿灭天行贼军,我利郡官兵亦听其调遣。”
“而据官军细作探得的消息,天行贼军进入嘉陵郡近半年,兵马又壮大到了十三四万之众。”
“故而,除了渝州会出动一营边军及郡兵、乡勇共计三万多人外,我丰州饶郡、利郡、巴郡以及沐川郡也都会出兵。”
“沐川郡因肩负边防重任,只出一大营边军;巴郡官兵则需提防山蛮作乱,故只能出两营郡兵。所以,丰州方面以饶郡和我利郡出兵最众。”
“我利郡此番除调动两营郡兵外,还调动了青川、广武、宁武、昭华、芠县、平康、苍县、剑川八个乡勇营,有两万多兵马。”
“而我利郡官兵的职责,却是扫荡潼郡残余贼军及各县山贼土匪,并在后期阻挡天行贼军返回潼郡。”
众将校听到这里,除了两名郡兵校尉外,乡勇校尉都神色微变,就连李长道都不例外。
他之前只听说要扫荡利郡贼军、贼匪,可没听说还要阻止天行贼军主力退回潼郡——后者相较于前者可艰巨多了。
高正阳说到这里也顿了顿,随后接着道:“潼郡残余贼军应该不多,估计也就一两万,且分散为多股,战力并不强;至于山贼土匪更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但要阻止天行贼军主力撤回潼郡,对我等而言却颇为艰巨。想要做好此事,就必须于嘉陵郡、潼郡交界处险关要塞提前做好准备。”
“因此,本官准备率领郡兵先一步抢夺两郡交界处的险关要塞,做下布置。这么一来,潼郡剿贼的任务便只能交给乡勇了。”
“恰好潼郡只有八个县,尔等乡勇校尉便各负责清剿一县贼军、贼匪。接下来,本官便指派军命,诸位领命后当克期完成,然后尽快与郡兵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