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这算是警告了。
一个壮年男人,管着近两百号年轻女子,生出某些想法很正常,但得拎得清轻重,能管住自己才行。
李长幸忙保证道,“四哥放心,我在织坊里规矩着呢。”
李长道点头,又道:“你想纳刘慧为妾,不仅得吕氏同意,还得刘慧同意才行。不能强迫,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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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宗祠前院“聚餐”后,趁着各家散去前,李长圭便找个机会,带着窦氏一起,就李长幸纳妾的事劝了吕氏。
吕氏听完,眼眶发红,道:“既然大哥都出面说这事了,我能不同意吗?不过他想纳妾,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长圭问:“什么事?只要不过分,我保证劝老五应下。”
吕氏道,“如今家里日子越过越好,也算有条件了,生不出儿子是我运气不好。但她若想纳妾,得答应至少让我五个女儿中的两个招婿。”
“将来要是妾生子不孝敬我这个嫡母,有亲生女儿在旁,我老来也不至于落个无人照料的下场。”
李长圭听了人微麻,随即便道:“五弟妹,瞧你说的,咱李氏哪怕是妾生子,要是敢不孝嫡母,宗法也会惩治他。”
“不过你这要求也不算多过分,我这就去劝老五答应下来。但话说好了,他应下这事,你便地让他纳妾。”
吕氏点头。
待李长圭走后,吕氏便哭起来,对窦氏道:“大嫂,你说我命咋这么苦呢?当年他李长幸只是我家商铺里一个学徒,要什么没什么,我拼着被爹娘责骂也要嫁给他,不就是看他待我好吗?”
“连生五个女儿,这当真就是我的错?穷时还好,如今他靠着四哥能干了,竟然就要弃我纳妾,呜呜···”
窦氏忙安危,“五弟妹,你别这么想,老五待你还是好的,他只是太想要个儿子而已。就算纳妾,你也还是他正妻,是家里的女主人啊。”
同时心里嘀咕:幸亏我那当家的四五十了,都当了爷爷,不然说不定也会生出纳妾的心思。他要真是往家里弄个小狐狸精,我可受不了。
另一边,李长幸听了李长圭转述的吕氏要求后,稍稍犹豫。
因为女儿如果招婿,就得当做儿子对待,将来是要分家产的。另外,招婿还会招惹闲话。
不过想到这已经是吕氏退步的结果,他又很想纳妾,便一咬牙道:“好,她这要求我答应了!”
李长圭笑起来,“你答应便好···话说回来,吕氏虽然强势了点,但还是个好媳妇。当年你小子一无所有,她却相中了你,又不顾爹娘劝阻委身于你,就算生不出儿子,你也不能辜负了她,明白吗?”
“明白,明白。”李长幸连连点头。
他如今心里其实对吕氏感情仍深得很,不然纳妾之事也不必非闹得让李长圭帮忙劝说了···
于是,清明节后,龙塘李氏又相继出现三件喜事。
第一件自然是李长幸纳木鱼织坊管事刘慧为妾;第二件则是李升文将女儿李雯,嫁给了刘家寨刘广胜的长子刘玉龙;第三件喜事则是李长坚将女儿李衣,嫁给了王定信长子王国彻。
除此外,李长道还与王定佐谈定了一门亲事——将表侄女齐妍儿许配给了王定佐长子王国循,预备今年秋季或冬季就成婚。
这个春天,龙塘村办喜事的自然不止李氏,其他三姓也多有办喜事的。
不论是给儿子娶媳妇,还是嫁女,都是需要钱的,而今龙塘村人有了钱,喜事自然多了起来。如王氏,便有王国柱、王国栋、王国彻先后结婚,王氏嫁女的也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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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四月中旬。
在这个需要雨水的季节,贼老天又是大半个月不给青川等利郡数县下一滴雨。
西谷、南山坳、北山坳的流民虽然修筑好了塘堰,在之前蓄了一些水,但依旧担心后面庄稼没水灌溉,如今三处寨子都在忙着打深井。
李长道则早在三月份便回到了县城,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军营里练兵。
因为三月下旬郡中传来文函,准备在四月下旬配合州衙出兵潼郡,一则清剿潼郡残余的贼军及各县山贼土匪,二则配合沐川边军以及渝州和饶郡的官兵,围剿天行贼军。
从去年冬月算起,天行贼军已攻入嘉陵郡小半年,因嘉陵郡官兵防备不足,天行贼军又人数众多,嘉陵郡城终究是在年前失守了,之后嘉陵郡局势便彻底糜烂,渐渐落入贼军手中。
天行贼军虽每攻破一城,必开仓放粮,乃至破大户富贾之家,取其钱粮以充军资,但终究不事生产。
因此,一个春天过去,嘉陵郡也陷入饥荒中,天行贼军眼见军粮不足,便打起东边渝州的主意。
大雍朝廷通过官军细作获知此事,意识到必须尽快剿灭天行贼军,否则渝州也将被天行贼军逐郡荼毒,失去控制。
渝州本就属于边州,与南越以及西南少族毗邻,有着边防压力,若再让天行贼军攻进去,说不得整个渝州都会失陷,甚至给南越攻入渝州、丰州的机会。
所以大雍朝听便下达了让丰州、渝州一同围剿天行贼军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