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出了里卧后,苏晚晴示意其他丫鬟出去,房里便只剩玉珠、如意。
玉珠笑道,“老爷真是心疼人呢,竟让小姐睡到吃早饭再起。”
苏晚晴有点羞恼地道:“你这妮子,笑话我是吧?快来服侍我更衣。”
两人找了套崭新的里衣,一边服侍苏晚晴穿戴一边说笑。
如意道,“我觉得老爷是真想让小姐多睡会儿——昨夜动静那么大,小姐肯定累得不轻。”
苏晚晴更羞了,顺手拍了下如意后臀,“你这妮子也是讨打!”
女人更衣、、梳洗、梳妆总比男人麻烦很多,因此,待苏晚晴从卧房出来时,李长道已经去过几个客人居住的偏院回来了。
得知早饭已经备好,李长道便与苏晚晴一起吃饭。
饭后,餐具有仆婢们收拾,玉珠甚至给李长道、苏晚晴备了热茶。
李长道喝了口茶,道:“一会儿我们送别你我两家的客人,然后便准备起来——吃过午饭,咱们便一起回龙塘,在龙塘过年。”
苏晚晴点头,“听夫君的。”
李长道又道,“龙塘那边宅子较小,只怕住不下太多仆婢。”
“夫君觉得咱们能带几人回去?”
“最多十六人。”
苏晚晴点头,“那妾身便安排几人留守这边的宅院就是。”
夫妻俩商量完,便忙碌起来。
先是将两边的客人都送走,随后便是收拾宅院——昨日苏晚晴的嫁妆送进来,只是被匆匆抬进库房,可还没有好好规整呢。
在此时,嫁妆算是女子的私人财产,若是将来要离婚,过错并不在女子一方,按律官府是得判女子带着嫁妆和离的。当然,相较于律法,此时道德对女子的束缚反倒更紧一些。
女子可以拿出嫁妆贴补家用,乃至给丈夫做事。
但一般来讲,丈夫是不得强拿妻子嫁妆的。
所以,李长道虽然知道苏晚晴的嫁妆很丰厚,却并未过问。
不过,当苏晚晴规整完嫁妆后,却是招呼李长道到卧房里,并拿出了一个簿册。
“夫君请看,妾身带来的嫁妆都在这上面记着了。除了一些金银浮财,主要是青川这边的玲珑阁、福顺酒楼、清泉书屋等商铺,以及在郡城的织坊、染坊、布行各一处。”
李长道翻着看了看,不禁惊讶道:“这么多?”
苏晚晴说的那些商铺、工坊价值多少,李长道不清楚,但这簿册上的金银等浮财他却是一眼看清了。
黄金三千两!
白银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另有各种贵重布料数百匹,又有瓷器、漆器、铜器乃至银器若干件,珠宝首饰也有好几匣!
这些金银、首饰、布料的总价值估计是李长道所给聘礼的十几倍!
苏晚晴微笑着道,“也不算多——妾身拿这些给夫君看,是想告诉夫君,若有需要用到钱家里却不凑数的时候,尽管从妾身嫁妆里拿。妾身这边若不够,还可以向苏氏要。”
李长道有些不解地道,“娘子怎会如此说?”
他感觉苏晚晴这话多少有点看不起他的意思,又觉得苏晚晴不该是这么低情商的人。
苏晚晴几乎是立马意识到她的话造成了误会,便道:“夫君莫要误会——其实我父亲和二哥很看重夫君。”
“他们说,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不知是什么时候兵祸便会影响到郡城。到那时,若是夫君手中掌握着一支劲旅,便可为苏氏退路乃至依靠。”
“所以,若日后夫君因军中之事需要用到银钱,手中银钱又不足之时,妾身乃至苏氏可为后援。”
李长道听完恍然。
心想,他就说苏家怎那么轻易地将嫡女嫁给他,原来是看中了他的军事潜力,以联姻的方式投资于他。
若苏晚晴是个丑女,或者是个品性不好的女子,李长道大概会反对这种联姻。
但苏晚晴不仅貌若天仙,品性、能力也很不错,且他当初求娶苏晚晴,本就有着将来向苏氏借力的想法。
可以说,双方算是一拍即合了。
而苏晚晴提前将事情说明,显然是不希望他日后发现端倪,因此产生隔阂,有交心之意。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便揽住了苏晚晴的香肩,笑道:“娘子心意为夫明白了,且看着吧,为夫绝不会让苏氏失望。”
苏晚晴见李长道一下就明白了她所言之事,也很高兴,却又道:“军中之事,夫君能为则为之,若不能为千万莫勉强——就妾身而言,只想能与夫君厮守终老。”
说到后面近乎表白的话,苏晚晴不禁俏脸微红,却又坚定地握住了李长道的一只手。
李长道轻抚她后背,道:“娘子放心,为夫分得清轻重。”
···
···
午后,李长道与苏晚晴带着十几个仆婢回往龙塘。
这里面除苏晚晴陪嫁的玉珠、如意等八个丫鬟及两名男仆外,还有两名李长道之前买的少年仆从,以及四个从柳如意那里调来的女孩——这几个女孩年纪在十岁到十三岁之间,都已懂事且能做不少事了。
苏晚晴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双手扣在一起,明显有些紧张。
倒不是担心马车倾翻,而是担心李长道儿女是否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