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绸两百匹、彩锦一百匹、云锦一百匹、素锦(大雍对高端棉布的雅称)五十匹、织金缎五十匹!”
礼单上所写自是不止这几种布料,只是其他如腊肉这类按习俗准备的聘礼,相较于前面这五百匹贵重布料来讲都只能算添头。
回过神来,崔氏不禁道:“这五色绸、彩锦也就罢了,只算普通名贵布料,可云锦、素锦、织金缎价格可是高得很啊。”
“尤其是素锦、织金缎,一个是南越才有的名贵布料,另一个则是两京才能少量出产的珍稀布料,一匹价值几十两···这位五百匹贵重布料加一起,怕不是价值上万两银子?!”
苏廷祥笑着点头,“没错,确实价值上万两银子,算上聘金,这李家可是花了两三万两银子,跟两京那些喜欢斗富的豪门、权贵之家肯定没法比,但放在咱利郡豪门中,绝对说得过去了。”
“这下,夫人不用再担心李家聘礼滥竽充数,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崔氏道,“会不会实际聘礼跟这礼单上不一样?”
“开什么玩笑?”苏廷祥皱起眉来,“李家断无可能做此等荒唐事!”
“我还是去点验一番才放心——反正都是要点验入库的。”崔氏说着,便拿着礼单出去了。
来到二院,她便带着仆婢们解开一抬抬大红木箱上的红绸,准备当场点验——反正此处都是苏家人和仆婢,就算李家真滥竽充数,也不会传出去惹人笑话。
苏云舒、苏棠柔也在一旁。
借着帮手的名义,苏云舒从崔氏手里拿来了礼单,一看微愣,随即冷笑道:“这么多名贵布料?还有素锦、织金缎?怕不是只为了写在礼单上好看吧?”
随即将礼单交给了好奇的苏棠柔,亲自去打开了一刚解开红绸的大木箱。
却见里面放着一批批洁白的棉布,摸起来柔软、舒适,正是南越出产的名贵素锦!
此时,另一边连续开了好几个箱子的崔氏则惊喜地道:“还真有素锦和织金缎!”
不多时,五十抬聘礼全部被打开点验了,和礼单上的名目、数量丝毫不差!
一时间,崔氏喜得满面红光,笑着道:“没想到李家小门小户,竟舍得花上万两银子准备聘礼,看来对咱家晴儿是万分看重呀。”
苏云舒则因为先前放的话一阵难堪。
她忍不住道:“娘,那李家只怕为了准备聘金都四处借债了,却非要准备这么多名贵布匹做聘礼,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只怕那李长道并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崔氏笑着道,“他会不会过日子不要紧,咱家晴儿会就行了。至于借债——他借的那点金银不算什么,晴儿嫁过去随便就帮他还了。”
苏云舒听得一时哑口无言。
随即吃味道,“娘,你宠溺二妹就算了,如今连那尚未见面的女婿都如此偏爱,未免太不公平。二妹嫁给李家那样的小门小户,只怕你再是偏爱,以后也沾不到她家的光。”
崔氏这才注意到苏云舒有情绪,不禁好笑道:“瞧你多大人了,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竟还吃妹妹的醋?”
苏云舒觉得,她或许有吃醋,但主要还觉得那李长道确实配不上苏晚晴。
但崔氏都说她吃苏晚晴的醋了,她便是再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
心里却在想:瞧着吧,等过几年苏晚晴受不了那边的苦回来哭诉时,你们便知道后悔了。
另一边,同样参与点验了聘礼的玉珠却是一脸喜色地回到了凝翠轩。
“小姐,李校尉送来的聘礼可尽是些好东西呢,五彩绸二百匹,彩锦、云锦各一百匹,还有素锦、织金缎各五十匹!”
“大小姐开始还说礼单上名目是骗人的,结果她打开礼箱一一查看后,这些名贵布料竟真的有。小姐是没瞧见,当时大小姐脸色可精彩了!”
说到最后,玉珠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苏晚晴想象着那情景,也笑了。
这时,天上有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飘落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很快让两人转移了注意力。
“小姐,下雪了呢。”
“是啊,今年的第一场雪。”
···
···
青川县。
县城南郊乡勇营地中,李长道正在大校场检验各哨新募的乡勇。
因为他让各哨主官宣传乡勇营“厚恤重赏”的政策起了效果,各都各哨都在旬日内补齐了乡勇缺额。
如今,乡勇营虽然名义上还是四个都,但实际人数已达到了两千六百人。
这里面,除了第一都增加了一哨乡勇外,李长道还为后勤哨招募了一伙杂务人员,包括几名修补盔甲、兵刃的工匠,由大夫、学徒担任的医士,负责干体力活的力夫等。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第一都乡勇都是按照原来第三都第二哨标准招募的,即便放在郡兵之中,也算优秀兵员了。
至于其他三都,却还是按原来的标准募兵。
因为已经增补过好几次乡勇缺额,各哨主官在募勇时都会先进行测试,直接招募合格丁壮,所以李长道这一番检验,各哨乡勇全部合格,无一人淘汰。
回到点将台上,李长道对病愈归营,仍担任参军一职的姚文亮道:“姚参军,我准备给各哨刀牌手都配上三杆投枪,再为各哨将官都配上铁甲或皮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