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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
李升文、沈应昌作为李长道的长辈,携三牲酒礼至郡城苏家,正式奉上聘书,此为“过文定”。
十二月初八,两人又携带聘金及其他聘礼共计五十抬,送往郡城下聘礼。
考虑到聘礼中毕竟有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且潼郡北上贼军虽被覆灭,却有不少溃兵逃散,沦为贼匪,再加上利郡本就有不少贼匪,可以说道路不宁。
李长道便公器私用,派凤知虎、陈二牛、王定佐率领已经募齐的亲兵哨,随行护送···
郡城内城,苏家大宅。
虽说苏家觉得此番是女儿第二次嫁人,嫁的又只是下面县里的一个乡勇校尉,早就决定要低调办婚事。
但作为利郡巨富之家,郡城关注苏家的人不知有多少,因此苏晚晴要再次嫁人的消息已在短短旬日内传开了。
苏晚晴作为苏家嫡脉嫡女,原本是有好些个玩伴乃至闺中蜜友的。可自从她一次次克死未婚夫,有了克夫凶名,这些玩伴、闺蜜便渐渐远离了她。
如今尚与她交好的不过一二人而已,且都已为人妇、人母。
不过,她的小妹苏溪漫,虽是庶出,但作为幼女却颇得苏廷祥宠溺。依仗着苏家家世,如今确是有不少郡城同龄少女做玩伴。
这日,三个十四五岁的闺阁少女相约来到苏家,与苏溪漫玩耍、闲聊。
少女正是好奇(八卦)的年纪,很快就谈到了苏晚晴的婚事。
“溪漫,听说你二姐又要嫁人了?”
苏溪漫道,“此事如今传的整个郡城都知道了吧?你们又何必装不知道呢。”
问话的少女讪讪,随即索性再问:“什么人这么大胆啊,竟然还敢娶你二姐?难道不怕被克死?”
“嘘!”苏溪漫连忙紧张地看了周围一眼,随即瞪向这少女,道:“这话可莫要再说了,要是让我母亲(嫡母)听见,你以后别想再来我家。”
这时,另一个少女道:“我听说你二姐这回要嫁的是青川县一个鳏夫,比她大十几岁呢,是真的吗?”
苏溪漫见这少女都说出来了,便觉得瞒不住,无奈点头道,“是真的。”
第三名少女惊讶道:“鳏夫,比你二姐还大十几岁?即便是县里的大户家主,于你二姐而言也算下嫁吧?你家是怎会相中这么个女婿的?”
第二名少女似乎消息颇为灵通,又低声透露道:“我可还听说,那人并非青川县大户,只是普通农户出身,家里孩子都有四个了。不会也是真的吧?”
苏溪漫又瞪过去,道:“裴玉真,你既然都听说了,何必再问?”
裴玉真道:“我是都听说了,却觉得不可置信嘛。一个普通农户出身的鳏夫,竟能让你二姐下嫁。这人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溪漫其实对此事也颇为不理解,这几日每当有玩伴拜访,提起此事,她便觉得丢脸。
她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此时便道:“哪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立了些战功,当上了那青川县的乡勇校尉而已。”
裴玉真又揣测道:“难不成是你父兄觉得你二姐嫁不出去太丢人,干脆随便找个人将她嫁了?”
苏溪漫摇头,“才没有——父亲对二姐可宠着呢。她回到家里来,每日院里的各色用度都是最好的。”
“这几日,家里仆婢四处采买,就连我娘都被母亲拉着到玲珑阁去为二姐挑选各种首饰头面,陪嫁准备了一箱又一箱还没个够——日后我出嫁,估计陪嫁都未必有二姐一半多呢。”
听苏溪漫这么一说,裴玉真和另外两名少女都困惑了。
沉默了几息,裴玉真忽然道:“如今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位未来的二姐夫是个什么人物了,竟能让你家这般看重。”
另一边。
凝翠轩中。
已经嫁人的苏家长女苏云舒、三女苏棠柔,一起来拜访苏晚晴。
两人同样对苏晚晴的婚事感到不解。
大姐苏云舒年二十八,已是一位成熟妇人,见识颇多。
她在听苏晚晴叙述了与李长道相遇、相识的经过后,道:“晴儿,就算如你所言,那李长道曾救你于危难,可你都那般感谢他了,又何必非要委身下嫁于他?”
“大姐,”苏晚晴有些无奈,“我怎是那种因救命之恩,就将自己委身于人的女子?我愿嫁他,是觉得此人多半就是我命里的良人。”
“还命里的良人。”苏云舒觉得这个二妹还是太天真了,冷笑着道:“你可曾想过,他家之前不过是普通农户,只怕不知礼仪还有不少陋习,你嫁过去真能适应得了?”
“他还有二子、二女,且长女、长子都已成婚,甚至都有了孙子。莫非你以为后娘、后祖母真那么容易当?”
“此外,你如今不觉得他家世差有什么不妥,待过上几年,你每次回郡城,与其他妇人相聚,彼此交谈间攀比夫家家世。”
“这位说她夫家是郡城高官,那位说她家有万亩良田,又有说她夫家乃书香门第,代代都有人中举,甚至进士都出了几个的,然后问及你夫家情况。”
“到那时,你便知面上多难堪,心里有多难受了。”
苏晚晴觉得苏云舒这话实在不中听,此时也不愿深想,便赌气道:“那我便少回郡城,即便回来省亲,也不与那些俗妇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