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战马跑了许多趟龙塘与县城间的路,已熟悉路况,纵不疾奔,速度也颇快。
约莫两三刻钟后,李长道便来到了县城。
经人通报后,李长道来到后衙,便见郭令成正坐在堂上等着他。
“见过县尊。”
郭令成笑着道,“而今你已是正式校尉,论品阶只比我低一阶,不必如此多礼。你此来应当是为了苏氏之事吧?”
李长道将带来的一匣谢礼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个品相上佳的墨玉笔洗及四件略微普通点的首饰。
郭令成道:“你怎又带了礼物?”
李长道道:“县尊为我保成大媒,长道怎能不略备薄礼以示谢意?”
“你呀,送礼总能找到理由。”郭令成口中这么说,脸上却挂满了笑容,“说吧,关于苏氏的事你想问些什么?”
李长道道:“县尊书信中说,苏氏已允了这门亲事,嘱咐我准备一番,尽快去郡城提亲,却不知该如何准备?这后续又有什么礼仪流程?”
“长道出身布衣之家,小门小户,便是家中长辈也都不曾参与过豪门大户家的婚礼,而今也只能请教县尊了。”
郭令成笑着道:“豪门大户间的婚礼确实与普通百姓间略有不同,但差别也不是很大。”
“另外,苏氏已通过程氏暗示过,他家此番嫁女并不图财,故而聘礼只需如郡中豪门般在三十二抬至六十四抬之间,让苏氏面子上过得去即可,至于聘礼实际价值多少,他们并不在乎。”
“至于婚事后续流程,待你家下了聘礼,苏氏自会派人帮忙操办···”
经郭令成一番说道,李长道总算大概明白了利郡豪门大户的婚礼规矩,也暗暗松了口气。
别看他之前在李升文等人面前,说自己攒下的金银财宝够聘礼所用。可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即便他积攒的金银财宝确实够聘礼用度,可若是花太多他也心疼。
毕竟那些金银财宝他主要想用来“以待时变”,作为原始军费用的。
听郭令成说完,李长道才知道,大雍豪门大户虽也如地球上的一些富豪般,喜欢通过婚礼攀比,让民间聘礼、陪嫁一再提高。
但大雍人终究受到一些礼教约束,又没有网络,所以除了少数家风奢靡的豪门,大多数豪门大户在“炫富”方面还是比较含蓄的,乃至以“炫富”、攀比为恶习。
苏氏作为利郡巨富,恰恰是利郡豪门中最不喜欢炫富的。
且苏晚晴到底克死过三任未婚夫、一任新郎,如今属于再嫁,婚事不易大肆操办,至少苏氏是不想在郡城闹得太大的。
郭令成给的建议是,李家准备个五十抬聘礼,里面多数装着各类布匹、鲜肉、腊肉,再有大雁一双、五类谷物、好酒十坛,便可以了,反正红布一盖,外人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至于金银珠宝,李长道可以看着准备。
若有钱,备个黄金千两、白银三千两,便很不错了。
若家中金银不凑数,备个黄金百两、白银九百九十九两,苏氏应该也不会计较。
至于金银首饰、珠宝头面等,按利郡风俗准备即可,花费一般比前面的金银少得多。
待全部听完,李长道对于该如何准备聘礼,算是心里有底了。
随后却不免笑道:“没想到县尊竟能对豪门婚嫁门道如数家珍,实在是让长道佩服。”
郭令成听了露出感慨之色,“我当年成婚被折腾得够呛,又嫁过两个女儿,岂能不对婚嫁之事如数家珍?”
李长道微微点头,随即问:“那我家何时去郡城提亲合适?”
郭令成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你回去准备一番,找好合适的长辈,三日内便随我去郡城。”
“如此便有劳县尊了。”
郭令成哈哈笑道,“成人之美,我所好也。”
···
···
李长道便又回到了龙塘,次日便让李升文、沈应昌带着李长道的庚帖去了到县城。
县衙事务很少有需要县令亲自办的,郭令成也不是磨叽之人,当天便带着几名随从,与李升文、沈应昌一起前往郡城。
大雍时下婚嫁流程大概分为三步,即提亲、定亲、成亲。
提亲便是男女双方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互换庚帖,看八字是否合适结成连理——一般而言,这都是走过程,尤其是大户人家,鲜少因八字不合而否决一门婚事的。
提亲之余,其实还有个“议亲”,即男女两方家长商量聘礼规格——一则,大多数女方都是根据男方聘礼准备相应的陪嫁;二则,若女方以为有那么多聘礼,男方准备却不足,难免闹矛盾,反倒不美。
眼下只是提亲,远不到李长道出面的时候。
所以,待郭令成等人去郡城后,他便在营中耐心等待起来。
一晃三日过去。
郭令成、李升文、沈应昌终于回到了青川县城,李长道也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来到县衙的后衙。
李长道虽然知道提亲只是走过程,但见面后还是忍不住问:“县尊,此行结果如何?”
郭令成笑道,“自然是成了——你那位未来的老丈人,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