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近处,李长道颇为欣赏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儿,问:“小小年纪,双臂被缚,竟能与三个雪羌纠缠,当真勇敢机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冉会。”冉会并不怕李长道,接着道:“这算什么,如果不是被绑了,给我一把刀,他们三个也未必是我对手!”
李长道笑道,“勇气可嘉,但说大话可不是好品质。”
冉会道,“我没说大话,地窖里我已经杀了个雪羌。没穿铁甲的雪羌,跟普通大人差不多,又不厉害。”
这时,郭氏也带着伤过来了,勉强施礼道:“民妇郭氏,多谢将军救我母子性命。会儿,还不赶紧拜谢恩公?”
冉会这才抱拳躬身,“冉会拜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长道见郭氏受伤,道:“郭夫人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冉会父亲呢?”
郭氏神色黯然,“之前被叫去抵抗雪羌破寨,这么久都没回来,多半已经没了。”
李长道暗叹一声。
他知道,这寨子被雪羌攻破,全家死绝的都不知有多少户,如眼前这家少了顶梁柱的同样不少。
都是那些雪羌造的孽!
回过神后,他便招来随行虎贲卫中的一个兼职医士,道:“拿金疮药和纱布出来,教这个孩子怎么处理伤口,让他给这位郭夫人处理刀伤。”
李长道一眼看出,郭氏刀伤并不算太严重,若此才放心让冉会自己处理。
郭氏伤在肩背,他们这些不相干的男人终究不好出手医治。
留下这名兼职医士的虎贲卫保护冉会、郭氏后,李长道便继续剿杀寨子里的雪羌。
一刻多钟后,之前在八角寨奸淫掳掠的雪羌几乎都被杀光,只留下几个看似头目的雪羌战士。
李长道及随行虎贲卫都不会雪羌语言——雪羌语言虽与山地羌、草羌有些相似之处,却也有很大不同,沙羌语言则又有不同。
唯有山地羌与草羌语言最为相似。
不过,风字营却带有懂得雪羌语的当地汉民作为向导,李长道便在八角寨等风字营到来。
一时无事,李长道便又来到了冉会家小院。
却见冉会及郭氏都带上了孝布,屋中木板上则放着一具男人尸体。不用想,这男人多半就是冉会的父亲了。
李长道进来后,便道:“郭夫人节哀。”
郭夫人眼下已知道,李长道不仅是率领这支精锐甲士的将军,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自是不敢怠慢。
她虽处于丧夫之痛中,但还是忙活着要为李长道倒水。
李长道道:“郭夫人不必忙活,我来是为了说一件事——八角寨遭此劫难,已经没多少人了。冉会丧父,又尚未成丁,不知郭夫人有何打算?”
郭氏道,“不瞒将军,民妇娘家寨子前些日也遭雪羌攻破,娘家已是无人了。”
“而今夫家同样遭了难,民妇只能带着会儿独自度日——会儿懂事,两三年后成丁,家里应该就能好起来了。”
李长道心想,这郭氏倒是个对生活挺积极的女子。
但他来此可不是为听郭氏对今后日子的安排,于是直言道:“郭夫人,我便直说了吧——先前看冉会小小年纪,能与三名雪羌周旋。后来听医士说,他还有一身神力。在我看来,算是难得的武将苗子。”
“我麾下有一支童子军,里面收留的皆是各地孤儿,管吃管住,还有先生教授读书习武。郭夫人若不介意,可迁去利郡,让冉会入童子军。”
“在那里,你们会重新分配田地——当然,你这八角寨老家的田地,若想保留,也是可以的。”
郭氏略微想了想,主要担心李长道走后,这八角寨又遭雪羌来人报复,便道:“民妇愿迁至利郡,让会儿入童子军。”
李长道微微一笑,拍了拍冉会的肩膀,便离开了。
没多久,风字营赶到。
李长道当即让向导做翻译,帮忙审问那几个雪羌战士。
这几个雪羌战士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又或者说李长道指导的审讯手段太过厉害,他们根本扛不住,很快就问什么答什么了。
审问完后,李长道便神色阴沉。
他原以为,只是雪羌觉得饶郡北部因战乱防备空虚,才会入寇劫掠。
结果从这几个雪羌贵族口中得知,竟是有饶郡汉人告知他们,如今是劫掠绵竹、安城等地的好时机,甚至送了他们一批兵刃,还承诺时候再送一批铁甲。
所以,绵竹西北的三个小部落才会动心,各出了一千多人,进入绵竹乡野,攻村破寨,奸淫掳掠。
虎贲卫百夫长伍慧忠在一旁道,“将军,此事多半是饶郡官员或成都豪门大户所为,为的便是让我军后方生乱。”
李长道道:“我知道。”
他心里,已对酿造此事的饶郡官员、豪门大户产生了杀意。
不过,到绵竹西北乡野奸淫掳掠的这三个雪羌部落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当即,李长道冷声道:“命风字营将咱们在八角寨斩杀的雪羌头颅都砍下来,带到鸡宗关前累成京观。”
伍慧忠听了心中一凛,当即应声前去传令。
次日。
李长道率领虎贲卫、风字营离开八角寨,向鸡宗关行去,随行还携带了一千多颗雪羌的头颅。
至于那些雪羌人的尸体,已然在八角寨附近挖了个万人坑埋葬了——并非仁慈,只是担心酿成瘟疫。至于不用火烧,则是因为需要耗费柴禾。
冉会、郭氏则由两名虎贲卫送往绵竹县城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