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但后遗症却久久不散。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依旧顽固地盘踞着,甚至比刚才更加浓郁。
小妖兽和日冕兽在确认了没有其它敌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捏着鼻子,带着阿珍,慢慢挪到了小熊兽兄弟身边。
昏迷过去的小熊兽弟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上糊着的那一摊粉色黏腻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阿珍的小脸皱成一团,她紧紧捂着口鼻,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声地问:“它不会被臭死了吧?”
日冕兽的表情和阿珍差不多,嫌弃中带着几分同情。
它扭头看向旁边手足无措的小熊兽哥哥,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它脸上的东西弄掉啊!”
“我……”小熊兽哥哥面露难色,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它当然想把弟弟弄干净,可看着那摊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的污物,它实在是无从下手。
那玩意儿又黏又臭,用手碰?
它光是想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踌躇了片刻,小熊兽哥哥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它求助地看向小妖兽和日冕兽,试探着开口:“要不……师叔,你们……”
话还没说完,小妖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拽着阿珍向后跳开了好几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想都别想!这种忙我们可帮不上!”它尖着嗓子,义正言辞地拒绝。
日冕兽也很有眼力见地跟着后退了两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它也不想碰那东西。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小熊兽哥哥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没办法了。
它认命地叹了口气,总不能真让弟弟一直这么躺着。
最终,它在周围的地面上逡巡起来,最后从一处墙角缝里捡来一根小木棍。
它拿着小木棍,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己弟弟的脸庞边,用小木棍的前端,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去挑开那摊罪魁祸首。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那摊罪魁祸首终于被完整地从它弟弟脸上剥离了下来。
只要最恶心的部分被处理掉,剩下的事情大家就没那么抗拒了。
“总算弄掉了。”小妖兽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它瞥了一眼地上那团污物,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它和日冕兽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一致。
两个小家伙合力,从下水道一处积水的洼地里弄来了一桶浑浊不堪的水。
在这潮湿的地下,找水倒是不难,可这水质……实在一言难尽。
不过,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熊兽弟弟,众人觉得,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熊兽哥哥接过水桶,对着自己弟弟的脸,心一横。
“哗啦——!”
满满一桶带着泥沙和不明悬浮物的脏水,被尽数泼在了小熊兽弟弟的脸上。
这物理与魔法双重冲击的唤醒方式效果拔群。
冰冷的水流让昏迷中的小熊兽弟弟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醒来之后,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秒,似乎在思考自己身在何方。
但很快,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紧接着,那股残留在鼻腔里、似乎已经浸入灵魂的恶臭,让它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小熊兽弟弟猛地一个翻身,趴在地上,张开嘴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小妖兽、日冕兽和阿珍都很有默契地齐齐向后退了好几步,唯恐被波及。
吐了好一阵,直到感觉胆汁都要出来了,小熊兽弟弟才虚脱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