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宫。
东郭晨曦自杀,钟天阙被砍了脑袋。
东安殿里血流成河,锦绣华美的羊绒地毯被浸染的斑驳丑陋,就象是那脖颈上失去了头颅的伤疤。
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继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和哭喊声音。
“晨曦......晨曦......”
“晨曦,你快醒醒,快醒醒......”
“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这么傻啊?”
赵玉珠疯了一般的冲过去,把东郭晨曦跌倒在地上的身体给抱在怀里。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体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都说豪门多薄情,可是,看到亲生女儿自刎在自己面前,她这个做母亲的仍然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东郭灼华也是眼眶泛红,泣不成声。
她是东郭晨曦最宠爱的妹妹,却辜负了姐姐的信任,泄漏机密,引来仇寇......
她觉得自己是害死姐姐的间接......帮手。
东郭思齐脸色苍白,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十几岁。
他一直觉得东郭晨曦聪慧,隐忍,八面玲珑,。
当她被先皇钟道隆指定为太子妃的时候,他更是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
可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沈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沉声说道:“东郭先生,请节哀。”
东郭思齐眼里的杀机一闪而逝,抬起头来,已经恢复了伤心悲苦的面容,轻轻摇头,说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人。”
“着实没想到,晨曦小姐和钟天阙感情竟然如此深厚。”沈缺将手里染血的长刀入鞘,是解释,更是质疑:“但是,钟天阙背主叛国,不得不杀。沈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东郭思齐低头应是,说道:“理解,理解,人在官场,身不由已。”
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刚刚死了女儿的父亲在安慰自己的杀女仇人,仿佛他比自己要更加难过一些。
沈缺点了点头,看向东郭灼华问道:“灼华小姐,那些视频......没有备份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东郭灼华拼命摇头,急声解释道:“姐姐就把那个......那个交给我,我给了父亲......”
看到沈缺一刀砍掉钟天阙的脑袋,实在是把她给吓坏了。
那可是曾经的储君太子啊......
她是万万不敢招惹这个杀神的。
沈缺的视线转移到了东郭思齐脸上,表情‘诚挚’的提醒道:“东郭先生,您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性质是非常严重的,影响极其恶劣。若是不小心传播出去......军相那边大发雷霆,东郭家族怕是承受不住啊。”
“你我相识一场,我实在不忍心东郭家族出现什么意外。你也知道,现在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
可不是越来越少吗?杀的杀,逃的逃,关的关,能够见面喝酒的人寥寥无几。
当一个社会人人自危的时候,这个社会是很不正常的。
东郭思齐自然明白沈缺的意思,他这是在威胁自己,视频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旦传播出去......不管是不是他们东郭家族干的,上面就会默认是他们干的。
所有的罪责都由东郭一族承担。
东郭思齐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说道:“沈将军,你也知道,我们东郭家族是军相最忠诚的盟友,由始至终,我们一直坚定的和军相站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怎么可能干出对不起军相的事情呢?”
“再说,在我得知伪太子想要向外面传递信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将信息截留,然后将他交到沈将军手里,我的亲生女儿还因此丧命......现在我们反而成恶人了?”
沈缺看向东郭思齐,他知道他在演戏,他也知道自己知道他在演戏。
他又何偿不是在演呢?
“东郭先生稍安勿躁,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东郭家族好......有备无患嘛。倘若当真发生那种事情,你们能逃脱得了干系?”
东郭思齐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沉声说道:“我也清楚,沈将军是为了我们好,可是......唉,看到亲生女儿死在我的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心里实在是......就像是被刀子割肉一般。痛啊,痛死我了。”
“我能理解。”沈缺点了点头,看向东郭思齐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晨曦小姐还需要暂时‘居住’在凤鸣宫......东郭先生和夫人回去以后,也不要露出任何异样,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明白。”东郭思齐点头应道,他也想把女儿的尸身带回去安葬,但是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倘若任由他把东郭晨曦的遗体带回去了,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那些有心人便能够推算出凤鸣宫内部发生了惊天变故。
钟天阙虽然被他们骂作伪太子,可是,他毕竟姓钟......
在沈无相正式篡位之前,这个国家名义上的君主还是钟道隆。
还是有一些遗老遗少是忠于钟氏皇室的。
“我这边还有一些清理工作,就不送东郭先生回去了。”沈缺出声说道。
东郭思齐瞥了一眼钟天阙的无砂尸体,出声说道:“沈将军忙您的。”
“不过,我会让人代我护送的。”
沈缺出声喝道:“沈楠。”
“在。”
一个气质沉稳的年轻将军走了出来,他是沈缺的亲弟弟,亦是宫廷守卫军的副手。
“你代我送送东郭先生和他的家人。”
“是。”
沈楠躬身应道。
东郭思齐沉默片刻,还是点头说道:“那就有劳沈楠先生了。”
沈缺将东郭思齐的怒火和不甘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任谁被囚禁监控,心里都会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