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过去,已经分辨不出人和枪的区别。
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人枪合一。
轩辕明镜也动了。
他抬起右手,大量的湖中水气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
水波荡漾开来,蔓延全身。
他的身体四周便围绕着一层青色的薄膜。
这是轩辕明镜制造的造化之光。
而他们脚下的百草湖就像是被抽取了生机的老人,发出一股子腥臭的、颓败的,死亡气息。
原本碧蓝的湖水也变成了黑色,如那墨汁一般。
“轩辕明镜,造化尽头,终归虚无!”
“万---物---同---寂!”
沈无相的咆哮声从黑色火炼中发出,仿佛是那黑洞自身发出的、撕裂灵魂的法则哀鸣。
枪出!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
或者说,有,但是你捕捉不到。
它直直地撞向了轩辕明镜的身体。
轩辕明镜没有打架的时候大喊大叫自报招数的习惯,他手里的蓝色水球一下子膨胀数百倍,继而化作一把百米长刀,狠狠地朝着沈无相化作的长枪斩了过去。
“呛......”
长刀发出响彻天地的长吟。
轩辕明镜周身流淌的造化清光,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他赖以重塑物质、定义法则的造化本源,被那黑色长矛疯狂抽取、吞噬。
仿佛抽走了他存在的‘地基’。
那黑色的火焰,在焚化他的造化之气。
还有他的身体。
而这原本应当是造化功的神通能力。
咔嚓!
长刀被那黑色火焰凝结成冰,继而‘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而厄运之枪攻势不减,狠狠地扎进了轩辕明镜的胸口里面。
它推着轩辕明镜向更远处的高空飞去,枪身上携带的厄运之气正在迅速的腐蚀着轩辕明镜的身体。
想要找到大宗师的道域破绽是很难的。
只要找到,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自己的邪恶种子给灌输进去。
然后将其撑爆。
轩辕明镜的脸上身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迅速转黑,就像是被感染了什么恶性病毒一般。
他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这是厄运之气对他身体带来的影响和束缚。
“要死了吗?”
轩辕明镜看向插进胸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厄运之枪。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峰,那里是白云山的方向。
“就是......小子,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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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听名字就很厉害。”
沈星澜面无表情的说道,赞美的话很不走心,眼里倒是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非常厉害。”唐匪说道:“我想了好久......”
佛经云:三灾尽,天地余劫灰。
剑锋过处万物归烬,斩出焚世劫火余灰。
中者寿元成燼、轮回路绝。
这一剑,名为焚世。
断的不仅仅是生路,还有轮回之路。
何止是名字厉害......
在唐匪看来,厉害的剑法也就应该配得上一个厉害的名字。
这一剑也完全符合唐匪心中对《幽冥图卷》的期待......
要是取个什么‘鸳鸯剑’、‘断门刀’,他都不好意思当众喊出来。
凶神能够以此剑谱横压一个时代,千百年后神魂不灭,入洞之时那一缕魂念差点儿让他和小胖一命呜呼......
这样的仙家大能,他羽化飞升时还藏在怀里不肯丢弃的剑谱又岂是庸凡之物?
灌水的大宗师,也是大宗师。
唐匪身处沈星澜浩瀚剑域的重压之下,浑身骨骼咯咯作响,阴蚀剑的哀鸣几不可闻。
然而,他眼中疯狂的火苗却燃烧到了极致。
《幽冥图卷》于其识海深处轰然展开,整座白云山巅瞬间被拖入一方血色末世绘卷。
天穹化为剥落的焦皮,大地变成龟裂的尸骸。
头顶的骄阳永堕黑暗,正在向下滴落浓血般的雨滴。
这是凶神的道心,或者说,是《幽冥图卷》施展到极致时所出现的域场。
这一剑,燃烧的是生命本源。
体内的阴阳之气变成了可燃烧的‘气体’,唐匪一剑斩出时,就像是划亮了一根火柴。
轰......
这一剑,不仅斩人,还斩已。
沈星澜斩出了手里的太阿剑。
这一剑,不太像是剑法,更像是刀法......
简简单单,大开大合。
以蛮横之力破法。
在翻滚的云涧之间,跃出了一道湛蓝色的大鸟。
《庄子·逍遥游》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沈星澜以手中之剑,斩出了《北冥鲲息功》的精髓神韵。
大鸟扶摇而上,其翼若垂天之云。
继而又俯冲之下,声啸九天。
它的双眼血红,狠狠地朝着面前的无间炼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