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倒是把沈伯渔给难住了。
思考良久,才出声说道:“不好说。因为他的状态是不稳定,不可控的。”
“他若是他自己,便可抬手斩之。他若是被那凶神附体......”
“又当如何?”
“躲远点,免得被他锤死。”
“......”
沈星澜的心里很委屈,很憋屈。
他可是大宗师啊,武道巅峰的大宗师......
好不容易成了大宗师,他没想过要耀武扬威大开杀戒,他只是想要把曾经遭受过的耻辱全部都还回去。
他想让唐匪也体会到那种绝望崩溃心如死灰的感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还没找上唐匪呢,只是碰上了他的弟弟......
然后一把锤子教他做人。
不仅仅没能把那个小胖子给宰了,还被那骷髅锤的阴邪之气给‘污染’了,阴阳之气在体内转了十几个周天才彻底的把它们清除掉。
凶神的邪气也要比其它的邪气要更邪一些,如附骨之疽一样的难以摆脱。
看到沈星澜心绪低迷,沈伯渔出身安慰道:“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你可是大宗师,星空之下,武道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成为你对手的,屈指可数。”
沈伯渔觉得沈星澜是被人打崩了,输怕了。
他的心态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还沉溺在小宗师被唐匪狂虐的悲惨时刻......
大宗师,自当有傲世卓绝舍我其谁的气势。
你都大宗师了,还畏手畏脚的......这不是给大宗师群体丢脸吗?
你看看轩辕明镜那老头儿,隐居白鹭山数十年,帝国皇帝看到他都得行弟子之礼。
再看看钟道陵,人家为了大宗师,连皇位都不要......
“是。”听到沈伯渔话语中隐含的训斥,沈星澜立即正襟危坐,恭敬行礼,说道:“二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嗯。”沈伯渔点了点头,语带疲倦的说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要让你保持警惕,不要因为自己身居高境而失了谨慎之心。”
“纵观史册,无数英雄豪杰都是在阴沟里翻船的。杀死那些大人物的不一定是大人物,而是他们身边的伙夫侍女。”
“但是,大宗师自当有凌云傲骨......我想杀的人,不一定能够杀得了。但是我想走的话,没人能够拦得住。”
“二爷爷,我明白了。一定会谨记教诲。”
沈伯渔眼神和蔼的看着沈星澜,轻声说道:“去吧,好好的想一想,你是谁,你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体面,但是,体面是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
沈星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二爷爷,我明白了。您好好休息,我回去再认真感悟您传给我的功法秘技。”
等到沈星澜起身离开,沈伯渔沉沉叹了口气。
看向窗外的竹林,一阵风来,落叶缤纷。
他的生命也像是这些竹叶,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风吹雨打了。
可是,新笋却没能成长起来,顶天立地。
端起几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冰又涩,难以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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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同龢说,每临大事有静气。
每遇破事要砸杯。
破事一桩接着一桩,那就......多砸几个杯子。
沈安南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军相砸杯的心情了。
他不是气自己的决断,是气下属的无能,命运的不公......
‘洛城防御系统丢了。’
‘毕清秋跑了。’
‘守城将军贾菌和整个特战小队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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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接手洛城防务开始,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让自诩养气功夫炉火纯青的沈安南也破了功法。
这是在干什么?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安南既信手里的兵,又信那虚无缥缈的命。
出师不利,让他心里开始担心这次大战的最终结果。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连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还能干什么?”议事厅里,沈安南大发雷霆。
众人脑袋低垂,不肯和沈安南眼神对视。
战事惨烈,洛城被匪军三面围攻,压力山大,随时都有破城的危险。
大家都知道,大帅的心情很不好,这几天的火气非常大,轻易不要招惹。
钟慕山站了出来,出声汇报道:“大帅,现场出现过大宗师的痕迹。”
受沈安南的委托,钟慕山亲自去现场勘察过。
那种恐怖的威压和强大的破坏力,不是普通的小宗师能够做到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小宗师。
“大宗师?”沈安南表情一僵,问道:“是谁?钟道陵还是轩辕明镜?”
帝国之中,大宗师就那么寥寥几位。
如果是沈氏一族的大宗师出手,应该告知自己一声才是。
他这边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钟道陵或者轩辕明镜......
他不知道的是,沈星澜虽然出手了,但是也受伤了。
他被小胖抡着锤子给砸跑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自然不会特意赶过来告知沈安南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