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努安步履沉稳地走进办公室。
七小时前，他率领分舰队抵达兰提列斯，至今未曾合眼，已经连续参加了三场会议、两次汇报。
不过他在从登诺格拉赶来的途中补足了睡眠，此刻精力充沛，这些例行程序对他来说不算负担。
今天只剩最后一件事，第十二星系军司令官召见他进行私人谈话。
他猜不透召见的目的，索性抛开杂念，为这种小事耗费心神，实在不值。
伊留斯·特本总督正站在战术桌前，俯身凝视着星区的全息影像，眯起的眼睛。
“你来了，里努安。”特本目光始终没离开被高亮标注的巴拉马克星体。
里努安迅速判断，司令部又要策划一场针对分离势力领土的纵深突击。
他的分舰队之前执行的突袭任务，正是这类战术，目的就是扰乱敌占区的超空间航路。
“长官，您找我？”
“没错，有消息要告诉你。”特本含糊地说道。
“什么消息，长官？”
“你应该听过传言，会有大批新军官派到我们星系军？”
特本直起身，背脊发出一阵咔哒声。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圆肚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奇妙的是，这个酒瓶和漂浮在桌面上方的巴拉马克星区八颗行星的全息影像，竟显得格外和谐。
里努安暗自记下，总督以前从未请他喝过酒。
这也说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新的层面。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特本的嘴角扯了扯，算是笑过。
“自从特罗甘战役之后，我就觉得，和你里努安喝一杯，没什么不妥。”
“感激不尽，长官。”
酒液入喉，灼热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不过里努安喝过更烈的酒。
总督立刻又给他满上一杯。
“我总忘了，你其实还很年轻，多大了？三十二？三十三？你有过真正无忧无虑的小伙子时光吗？”
“不记得了。”
特本低哼一声。
“也是，有一百八十七名新军官即将调往我们星系军，本周内就能抵达，其中一人，会接替你的职位。”
“长官，这是否意味着我会获得晋升？”
“没错，但我们没有准将的空缺给你。”
“可是……”
“这批新军官里，已经有三个准将、一个少将了，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职位安排他们。这些人都有深厚的背景，还有指挥部的推荐信。至于绝地……他们在科洛桑，直接批准了所有任命。”
“您对此并不满意？”
“你说得没错。”特本面无表情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让我恼火的是，我必须无条件执行绝地的任何命令。”
他的声音听起来陌生极了，大概是岁月的磨砺让他露出了疲态。
里努安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
“那我之后的安排是？”
特本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语气平淡：“你将被调往舰队预备役，驻守科洛桑，在那里等待空缺职位出现，我没能争取到把你留在星系军的名额。”
“长官，那我的分舰队……”
“不用担心，指挥官，它会由蒙提雷·昆特斯特接管。”
里努安皱起眉头。
“他是……”
“没错，阿尔萨坎学院院长赫尔曼的得意门生，这小伙子很能干，你不用操心手下的人，他一到任，你就把分舰队移交给他，然后搭乘第一班飞船前往科洛桑。”
里努安看了看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算是为这场谈话画上了句号。
……
短暂休息了四个小时后，索洛前往舰桥。
他们很快就要抵达此次任务的终点，塔图因。
“长官，突击艇已准备就绪，两个排的克隆士兵整装待命。”布莱姆汇报道，“弧光小队随时可以起飞。”
“很好。”
“长官，我有个请求。”奥康纳转头看向索洛。
“说。”
“请允许我驾驶突击艇。”
索洛略一思索，点点头：“可以，我的预感不太好，冲突恐怕难以避免，泽尔特隆人的飞行技术，除了我和阿索卡，在舰上是最好的，突击艇不是战斗机，驾驶它需要更细腻的技巧和针对性训练。”
“退出超空间！”布莱姆的声音突然响起，“长官，我们在距离星球四百公里处脱离超空间，这是贾巴划定的安全距离，再往前就是他的势力范围了。”
“航向正前方发现八艘戈赞蒂级运输舰，以及四十八架战斗机。”传感器操作员高声报告。
“长官，对方发来通讯请求，询问我们的到访目的和意图。”
“告知他们，我们负有外交使命。”索洛的目光扫过观测屏幕，塔图因的黄沙展现出来，“塔图因……没人会认错这颗沙之星，自从无尽帝国湮灭在时间长河里，这颗星球就从未变过。就像当地人说的，唯有黄沙不变，其余皆在流转。对整个银河系来说，塔图因不过是外环星域的穷乡僻壤，再往外就是荒芜的普佐布星域。但对我来说，这里是传奇开始的地方，而且……是两次。”
“利希滕达尔，布莱姆。”索洛的语气陡然严肃，“理论上此行应该顺利，但如果我和阿索卡失联，你们不必顾忌外交礼节，立刻派两个连的克隆兵，在战斗机掩护下强行登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