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斥候都回报，在极高的天际，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小点，其飞行姿态和速度都远超寻常鸟类，但距离太远，根本无法看清具体形貌。
大部分军官对此嗤之以鼻，将其归咎于春日北迁的候鸟，或者干脆认为是斥候长时间紧张侦查产生的幻觉。
但戴钥衡却无法如此轻易地将这些报告抛之脑后。那种被描述为“红色飞鸟”的模糊影子。
总在他心神松懈时，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悸动，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而他的同僚们，则普遍沉浸在一种盲目的乐观和兴奋之中。
他们将这诡异的空寂解读为斗灵帝国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一个巨大的、唾手可得的战功似乎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兴奋地议论着，只要再往前推进一段距离，拿下那条标志着斗灵半壁江山的金蓝江南岸的堡垒城市。
那么星罗帝国这场规模浩大的军事行动，就将以一种近乎兵不血刃的方式，取得空前辉煌的胜利！
而他们这些参与者，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几乎指日可待！
从天魂联军之前一败涂地的表现来看，他们甚至乐观地猜测，可能连金蓝江边的堡垒城市，对方都会弃守！
副官听到戴钥衡的问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一抹蜿蜒阴影：
“回营长！照这个速度，日落之前肯定能抵达预定的扎营地点！
估计再往前全力行军一天，最多一天半，我们就能亲眼看到金蓝江了！”
戴钥衡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空旷寂寥的四周，投向那被夕阳染得一片血红的天际。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副官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军中惯用的、带着点调侃和关心的语气问道：
“营长，您……是不是想去‘解个手’？或者……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这通常是询问长官是否需要暂时离队去方便一下，或者暗指是否需要找些“特殊”方式来缓解压力。
戴钥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副官话语里的含义。
但他愣住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这略显冒犯的调侃，而是另一个突兀闯入脑海的、极其细微却让他瞬间脊背发凉的念头。
他们一路行军，穿过无数空无一人的村镇，看到了被遗弃的房屋、未收割的庄稼、甚至散落在路边的零星家什……
但他猛然意识到，他们似乎……从未看到过任何大型鸟类活动的痕迹？
没有鸟巢，没有惊飞的雀鸟，甚至……没有看到过任何新鲜的、或是陈旧的鸟类粪便？
在这片看似肥沃、河流纵横、本该是各类飞禽栖息繁衍的平原上。
除了他们这支人类军队带来的喧嚣，以及那偶尔被汇报的、高悬于天际的“红色怪鸟”，天地之间，竟安静得……仿佛一片死地？
这个发现，像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原本就有些不安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无声却不断扩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