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糟糕的是,国内的混乱似乎给了邻国可乘之机。
边境隐约传来不安的消息,星罗帝国的铁骑,似乎正对着斗灵这虚弱的躯体投来贪婪的目光……
雪宁推开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玄冥神龟纹饰的房门,脚步沉重。房间内光线略显昏暗,玄冥斗罗徐图正闭目养神,端坐上首,周身散发着如同万年玄冰般沉凝而冰冷的威压。
雪灵黛公主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下首位置,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雪宁走到近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恭敬:
“玄冥斗罗,您的意思是?”
他递上了那份关于星罗边境异动的简报。
徐图缓缓睁开眼,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
他瞥了一眼简报,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蔑弧度,仿佛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星罗?”
徐图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不足为虑。
他们就算想动,也得等到全大陆魂师大赛尘埃落定之后。
现在?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雪宁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雪宁强装的镇定:
“当务之急,是望海城!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必须尽快铲除,以儆效尤,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宵小!”
雪宁心头一紧,但还是试图争取一点时间:“那我们应该……是否按檄文所言,七日后……”
“七日?!”
徐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的呵斥,强大的魂力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让雪宁呼吸都为之一窒,
“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即刻发兵!三日之内,
我要看到我玄冥宗的大旗插在望海城的城头之上!三日!听清楚了吗?!”
“还是说发兵这种事还要我来教你?”
那命令式的口吻,不容丝毫质疑和反驳。
雪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前发黑。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檄文在徐图眼中只是一张可随意揉捏的废纸。
他看到了自己身为大皇子的尊严被对方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
他甚至能看到徐图身后,雪灵黛那微微抬起的眼睫下,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是怜悯?还是嘲讽?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声“三日”的呵斥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雪宁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最终,那挺直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几乎将脸埋进了胸膛。喉咙里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是。”
声音低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脚步虚浮地退出了这间让他窒息、让他尊严扫地的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冰冷的目光,却无法隔绝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无力。
门外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三日……望海城……玄冥宗的大旗……他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