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喝水,乃至上厕所他都得找白牧打报告,得到了许可后,他才会钻进洗手间。
即便跟着白牧外出时,也是如此,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白牧身边,与其说他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
但此刻白牧告诉他,他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白牧把属于山姆的“战利品”放到了他的手里,一把后座力较小的半自动手枪。
山姆呆呆地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注视着手里的枪,眼神充满了迷茫。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慌,他以为白牧会解决掉一切问题,也许带着他出门,像英雄一样把里昂和安东带回来。
可白牧却告诉他,他得自己做决定。
他止不住地想到那些烧焦的尸体和烧毁自己家的大火,他害怕里昂和安东也变成那样,一种仿佛要失去一切的恐惧,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信赖的规则失效了。
“叔叔,你是说,我们不该出去找里昂和安东么?”山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山姆,那只是我的建议。”白牧说,“但我的判断也可能出错,我以前也犯过错,差点死掉。”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决定一定是对的,你不需要问我怎么想,不需要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你应该自己思考,如果你认为里昂和安东无法处理好他们面对的事情,并且你的加入,能他们的情况变得更好,那你可以出去找他们。”
“那叔叔,你...你会和我一起去么?”山姆问。
白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了头去,埋头在工作台上,接着写他没写完的笔记。
山姆恍惚地坐在了床垫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凯蒂坐在他的身旁安慰他,可他只知道妹妹在他耳边说话,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他看着手里的那把枪,脑海里无意识地浮现出白牧帮他纠正握枪姿势的画面。
他开第一枪时所感受到的手掌阵痛、和做搏斗训练的疼痛和一次次摔倒,第一次外出看见尸体,闻到那种尸臭味道时所呕吐出的酸水...
那些经历都在他的身体里浮现了出来,他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妹妹的柔声细语,让他思绪杂乱。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直到他的视线集中到手里这把上好了油的手枪上。
那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忽然心如止水,站了起来。
“我...想,不,我得去找他们。”山姆说。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了,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
“即便我建议你待在这里,你也要去么?”白牧问,“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做我觉得错误的事情。”
言外之话,是他不会跟着山姆一起出去。
但山姆还是点了点头,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不为此感到害怕和后悔。
“那就去吧。”白牧于是扛起了枪,“外出的队伍至少要有两个人,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还得有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不然就没人开门了,凯蒂,你可以一个人待着吗。”
“嗯。”凯蒂认真地点头,“我不害怕,我会等着你们回家的。”
“家么...”白牧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