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弄错了。”女人说,“哦,上帝啊,我一定是累坏了。”
“孩子,房子,还有钱,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心,他管都不管。”
“他以前明明不是那个样子的,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这世道会变成这样子呢?”
“我不想再管那些让我烦心的事情了,自从结了婚,我好像就没有一天是为我自己而活的。”
女人低头抽泣了起来,哀怨的哭声,从门的对面传来。
整个过程,白牧都没有出声。
他只是默默观察,而女人在哭了几分钟后,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面对着防盗门,可哭了那么久,她的脸上却找不到泪痕。
“哦,对不起,我不能再哭了,孩子们还在等我回去呢。”女人忽然说,“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就把现金藏在衣领的口袋里了。”
她把手伸进胸口,这次真的抓出了一把零钱。
“我保证,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就连我的孩子们都不知道。”
“邻居,和上次一样,我把钱放在门口。”
“很抱歉打扰了你,但我们真的很需要食物,虽然我们用水泡着吃那些饼干,可毕竟我们家里有五个人。”
“我知道食物很宝贵,你看着给吧,只要有一点吃的,我就满足了。”
女人说着,蹲下来,把零钱和头发丝一起丢在了白牧的门口。
之后,她就后退了五步,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白牧的大门。
白牧觉得这很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他见过很多死人,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会动的死人。
如果说那天的伪人身上几乎找不到和活人的差别,那除了她会动会说话这一点,女人身上就几乎找不到和死人的差别。
她的话语和逻辑,也有种混乱感,好像她自己的思维就是不清醒的。
白牧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能称之为“人类”的东西。
“难道伪人是死人变的么?”
新闻里说,伪人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指甲缝里有泥巴这一点,也确实和“死而复生”能联系上。
白牧谨慎地思考应对女人的方式,她说是按照约定找到这里来的,假如让她出现在这里的是一种执念,那么,或许完成她的执念,她就会自己离开了。
白牧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零钱,这次的面额就要大很多了,有十元和二十元的面额,看起来有个五十左右的现金。
其实很多了,毕竟剧本的年代很早,一块钱的购买力都不容忽视。
主动开门,要承担女人突然暴起的风险,但她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很诡异,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自己离开的样子,白牧最终还是打开门,朝着很远的地方丢了15小包的压缩饼干。
他尽量把饼干丢远一些,都丢到了靠近马路的草地上。
同时那把零钱也被瓦尔里德之手抓起来,揣进了他的兜里。
他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左轮蓄势待发,但女人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她追着那些饼干而去,把地上的饼干一个个都捡了起来。
“真是太感谢你了,邻居。”女人把饼干全都塞进了口袋里。
她看起来开心极了,抱着饼干,离开了白牧的家门,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就是那间红色屋顶的房子。
白牧默默注视她离开,什么都没做。
女人消失后,这一晚就没有出现了。
但第二天,在白牧的房子和那个红色房子的中间,多了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正是女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