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羽总觉得,影猴那双纯黑的眼睛背后,藏着别的算计。
“那便多谢了。”
方羽按下疑虑,不动声色地道谢,然后话锋一转,“另外,还有两个人,也需要组织帮忙打听下落。”
“哦?还有?”影猴似乎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一个是我大哥,刁瑞年。”方羽将大哥的基本信息和最后可能前往北境几个地点的纸条也递了过去,“数月前失联。”
影猴分身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随意:“刁瑞年?没听过。每天失踪的人不知凡几。行吧,一并记下了。”
它对“刁瑞年”这个名字显然毫无兴趣,态度敷衍。
但当方羽说出下一个名字时,通道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还有……关于‘黑枯圣门’的信息。”
方羽的声音很平稳,但在这寂静的通道里,每个字都格外清晰,“尤其是他们最近几个月内,是否与一个名叫‘连小雅’的女子产生过交集。”
“……黑枯圣门?”
影猴分身猛地转过身。
“骨虎,”影猴的声音压得极低,尖细感减弱,多了几分砂砾般的粗粝质感,“你知不知道……黑枯圣门,是什么样的存在?”
“略有耳闻,五大圣门之一,神秘莫测。”方羽坦然回答。
影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你也知道是五大圣门啊,组织最近在几处关键布局上损失不小,正在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这个时候,你去打探黑枯圣门的消息?”
方羽迎着影猴那双纯黑、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眼睛,面色依旧平静。
“我明白黑枯圣门的份量。”他缓缓说道,语气沉稳,“我并非要组织去挑衅或深入探查他们的核心机密。只是希望借助组织的情报网络,搜集一些外围的、可能与之相关的消息和传闻。比如,他们近期是否有异常动向,是否有门人在外活动时,与名叫‘连小雅’的女子有过接触。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对我很重要。”
方羽将姿态放得很清楚。
这是个人请求,但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同时,他再次强调了“外围消息”和“仅限连小雅”这两个限制,尽可能降低此事在影猴听来的敏感度和风险。
影猴分身沉默了下,开口道。
“……只打听消息,关于‘连小雅’与黑枯圣门可能的外围交集。不得涉及圣门内部事务、据点、功法等核心机密。所有打探必须通过最间接,最安全的渠道进行,一旦有暴露风险,立即终止。”
“可以。”方羽毫不犹豫地答应。
“此事我会汇报给尊上知晓。”影猴又道,“最终是否进行,如何程度进行,需尊上定夺。”
“理应如此。”方羽点头。
他知道,牵扯到黑枯圣门,影猴不可能擅自做主,最终拍板的必然是尊上。
“那便这样。”
……
离开涅槃组织那阴冷潮湿的据点,重新踏足地面时,已是子夜时分。
方羽拉低了斗笠,将身上那件沾染了地下霉味的粗布外衫裹紧了些。
夜风刺骨,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物,试图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
但他此刻心中翻腾的思绪,却比这夜风更加凛冽。
三张网已经撒下,剩下的,唯有等待与继续前行,返回欧阳府。
从欧阳府的大门进入,朝着偏院方向快步走去。
方羽的脚步在厢房门外停下。
房门紧闭,窗纸后面透出的不是寻常的烛火或油灯光芒,而是一种淡紫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将窗纸上绘制的普通花鸟图案映照得如同某种神秘古老的符箓。
他抬手,正要叩门。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丁惠。
仅仅几个时辰未见,她的状态却让方羽心中微微一紧。
她的脸色比白天时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白。
眼圈下的乌黑更加明显,显然是精神与灵力双重透支的迹象。
但她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是一种燃烧生命般、混合着极度疲惫与极端兴奋的奇异光彩。
她身上那件素色衣裙沾满了更多污渍,袖口和衣襟处甚至有被某种酸性或腐蚀性液体灼烧出的细小破洞。
头发也更为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
“回来了?”丁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很久没有喝水,语气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急促,“正好,进来看看。”
她没有问方羽去涅槃组织的结果,也没有问外面的情况,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房间里。
方羽迈步进屋,身后的房门被丁惠迅速关上。
房间内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方羽,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在房间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自行游走的、淡紫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流。
那些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脉络,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玄奥的轨迹缓缓流淌,彼此交织,构成了一个立体而动态的、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在内的巨大光茧。
房间中央,那个半人高的青玉浴盆已经被移开。
原地,铺设了一张由某种银白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约丈许见方的薄垫。
薄垫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人,是诸葛诗。
诸葛诗此刻,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躯体轮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暴露在外的皮肤,主要是脸部、脖颈、以及从敞开的衣襟能看到的部分锁骨和胸膛。
那些地方,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呈现出暗红与深紫交替颜色的诡异纹路!
丁惠和一具灵活的尊奴,就站在薄垫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