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蔽转向了方羽。
方羽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黑蔽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然后,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方羽所在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就像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漫不经心。
然而——
嘭!!!!!!
一声仿佛千斤巨锤砸在牛皮大鼓上,又仿佛山岩从内部爆裂开的恐怖闷响,骤然从方羽体内炸开!
-114121!
【生命:359819/473940。】
一个恐怖的伤害数字,从方羽头顶冒出。
“呃——!”
方羽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觉一股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庞大到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又像是万吨液压机的碾压,同时,从内到外,毫无死角地作用在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
噗嗤!噗嗤!噗嗤!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炸开无数个细小的血口!
鲜血不是流出,而是飙射而出!
如同几十个微型喷泉同时启动,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鲜血狂飙,一道道细密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被困的狂龙,竟然从他身体内部被硬生生挤压,逼迫,透体而出!
那金光,正是与自身融合的骨虎之力!
剧痛!撕裂!崩解!
方羽的意识在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毁灭感吞噬。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能“感觉”到内脏在恐怖的压力下扭曲,变形,破裂!
妖……化!!!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体内残存的那点骨虎之力的最后挣扎,被这灭顶之灾彻底激发!
咕噜噜——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飙血的伤口处,突然涌出大量浓稠的,乳白色的泡沫!
泡沫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四肢,躯干,头颅!
泡沫之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急剧的非人畸变。
然而——
在黑蔽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垂死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224421!
【135398/473940。】
嘭!!!!!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彻底的爆响。
方羽那正在妖化畸变,被白色泡沫包裹的身体,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或者一枚塞满了炸药的血肉之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轰然炸裂!
不是切割,不是破碎。
是爆散。
如同最绚烂也最残酷的血肉烟花。
鲜血,碎肉,骨渣,内脏碎片,还有那些未成形的白色妖化泡沫……混合在一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然后猛地撒开,呈放射状朝着四面八方猛烈溅射!
嗤啦——啪嗒——
血肉残渣如同暴雨般打在巷道的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溅到了不远处黑蔽的袍角和顾九倾的鞋面。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一种肉体急速腐败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
原地,只剩下了一具沾满血污和碎肉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骨架。
那是方羽的骨骼。
在最后的爆炸中,似乎因为骨虎之力的残余影响,或者黑蔽力量并全力出手,这具骨架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甚至隐隐透着一层金属般的淡金色光泽。
但它毫无疑问,已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所有皮肉,所有内脏的骷髅。
骷髅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微微前倾,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黑蔽的方向,下颌骨似乎还残留着痛苦张开的弧度。
周围的地面上,是一片狼藉的,厚厚一层血肉泥泞,已经分不清哪些原本属于哪个部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绝对的碾压,超乎常理,无法理解的实力!
随手一挥,一个接近六魄境的高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化为了一地残渣和一具枯骨!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惊险的闪避,甚至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应或哀嚎的时间。
就像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稍微强壮一点的苍蝇。
顾九倾看着那具金色骷髅和满地血肉,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甚至夹杂着一丝敬畏。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仿佛那是无上的享受。
黑蔽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仿佛刚才不是抹杀了一个生命,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掸了掸衣袖。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具骷髅和满地狼藉一眼。
仿佛方羽这个“引路人”的价值,在带他找到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耗尽。
至于这“引路人”本身是死是活,是完整还是破碎,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他微微侧头,对顾九倾说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带路。”
仿佛刚才进去探查,受伤出来的是顾九倾,而顾九倾已经熟悉了里面的路径。
顾九倾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其他情绪,只剩下绝对的恭敬:“是,大人!请随属下来,里面的‘惊喜’,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
他当先一步,再次踏入那幽暗的阶梯入口,步伐比刚才更加坚定,也带着一种引着主人去观赏“战利品”的急切。
黑蔽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玄色的身影,缓缓没入那片代表着涅槃组织秘密基地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巷子里,只剩下那具孤零零的金色骷髅,坐在自己血肉化成的泥泞之中,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和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淤积,苍蝇开始被吸引,在远处嗡嗡盘旋,试探着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缓缓偏移,巷子里的阴影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