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看到了烟雨丢出的那把飞刀，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听到了一种粘稠的声音。
但周围并没有敌人的动静，那道哭声离两个人还有一段距离，除了他们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四面八方都很安静。
要是丧尸察觉到了他们，他不可能听不到脚步声，从走进来他就发现，儿童乐园里的瓷砖上面都铺了一层软泡沫垫，应该是为了避免小孩子摔倒受伤而铺设的预防措施，在这层垫子上走路，声响还蛮大的，如果走的快一点，能听到“吧唧吧唧”的泡沫挤压声。
但并没有这种声音，纯粹是烟雨应激了，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白牧稍微用了点力，捏了一下烟雨的肩膀，怕这位指挥搞出点大动静，把那个真正隐藏在角落里哭泣的东西引来。
烟雨终归还是冷静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并没有东西在攻击她，她只不过是踩到了一个死物。
她蹲下来，拿出了自己的医用手电筒，想要打灯把自己的手术刀找回来。
一道微弱的光从她的掌心照出来，她非常小心地用手掌包住了手电筒，以免光束扩散出去，刺激到黑暗中的东西。
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了，是一具无头尸体，她的鞋子踩在了尸体的背上，抽离时，扯下了一团腐烂的皮。
在尸体上，留下了她的鞋印，那把手术刀插在了尸体的脊椎上。
烟雨忍不住捂住嘴，将呕吐的恶心感压下去，这东西比外面的丧尸恶心多了，外面的丧尸好歹还留有一点人形，可它已经肿胀到流汁了。
在烟雨调整自己的时候，白牧弯腰蹲下去，将手术刀抽出来，递到了她面前。
白牧非常绅士地抓住了刀刃，让刀柄对着她。
烟雨愣了一下，接过了刀。
白牧指了指尸体和烟雨握手电筒的手，示意她帮自己打灯，烟雨默契地领悟到白牧是想近距离观察这具尸体，于是调整了光束，让白牧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有点主科医生和护士助手的既视感，白牧近距离观察，他直接伸出手抚摸这具高度腐烂的死尸，触碰尸体断裂的脊椎。
光是看他做这些事情，烟雨都有点反胃。
但白牧平静如常，烟雨不由得怀疑，这个男人在来到乐园之前，会不会是一个专业法医，只有那些专业解剖尸体的法医才能这么淡定吧？
她越看越信以为真，觉得白牧或许是看出了点什么，非常配合地给他照明。
白牧还真看出了点什么，他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专业的法医教学，但从实战经验上来讲，一个专业法医一辈子见过的尸体，也不可能有他见过的多。
他可以很有底气地对一个现代社会的法医说这句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尸体的腐烂状态、伤痕，都在无声地向白牧诉说。
脊椎的断裂口很不平整，是被强大的力量强行掰断的，虽然皮肤腐烂了，但依旧能看到那些仿佛被锐器划过的痕迹。
或者说，像是猫抓过一样的痕迹。
像是某种猛兽的利爪在尸体上猛抓，很多地方被撕扯烂了，白牧直接伸手把那些腐肉扒开，触感冰冷而柔软。
他像是刨棉花一样，把腐烂的肉和器官组织扒开，烟雨看得发毛，她穿着护士装，但并不是一个真护士。
杀杀丧尸还好，她咬咬牙，也就憋过去了，这种赤裸裸的解剖画面，让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和血管也在被人抚摸，寒意从内心深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