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虫已经生无可恋。
它被困在石铭精神之海里,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寻求解脱的想法。
哪怕是困在斑斓梦境千年,整日面对着一个个泡影幻境,它也没有觉得一丝的难受,而现在,仅仅几十天内,它就经历了过往一生也没有经历过的痛苦压榨!
一遍又一遍!
似乎没有尽头!
每当它这个“虫电宝”恢复过来一点点,不管是精神力也好,生命力也罢,都会被迅速的强行索取走,成为了那个人类的养料!
可恶!
可恶啊!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的挤压,斑斓虫瘦弱的只剩下了一张炫彩的皮,几乎连动弹都无法动弹,诅咒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
它感应到,在这镇压它的塔身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
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将全部精力沉浸在融合【零】的石铭已经忽略了时间的变化,巨大的消耗让他也没有一丝的余力,精神之海可以调用的精神力一次又一次被蒸干,一次又一次得到阈值突破,不知道多少次的破而后立,一遍一遍全都坚持了下来。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意志在磨砺中不断成长。
成长之后就被用来继续压榨,意志和耐力,像是古法打铁时,铁锤下的铁饼一般,一遍遍的敲击,一遍遍的挤压,又一遍遍的蜕变!去伪存真,想要升华。
他在追逐着眼前的黎明,
一步步接近。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破晓,但那种钢铁般的坚韧,支撑他一往无前!
八种圣堂本源,在一次次的磨合之中,消减了所有的排斥,直到生与死可以共存,毁灭与永恒互为一体,污染和净化相生相依,在时空和命运的容纳下,八种本源彼此纠缠……
终于……
它们合而为一。
进行了本质上的大蜕变。
所有的圣堂本源和石铭的血脉、基因、细胞在那一刻成为一体,生命、死亡、污染、净化全部成为了过去,如今不分彼此,成了初始的【零】。
或者说,重生的【零】。
这片原本生长着青莲的空间,突然进入了静止。
石铭座下的水池骤然凝固!
而后如冰裂般破碎,原本分为水上和水下的两处空间不分彼此,大量的晶化碎片飞起,和石铭一起悬浮在这片空间,每一块碎片都有不同的颜色,映射出无尽可能……它们之中,有的代表死亡,有的代表命运,有的代表生命,但又不是孤立的个体,彼此之间都有不同的存在。
呼~
如苏醒的巨龙一般,石铭睁开了眼。
空间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他眸子之中闪过复杂的神纹,而后隐于深邃,澄澈如初,复杂多样的八圣堂力量此刻变得单一而纯粹。
初始之零!
这编号为1的涅槃技能,在他体内得到了真正的新生融合,成了和他血脉相连的技能!
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来不及思索,石铭眼眸低垂,疲惫接踵而至,就要于梦中再次沉睡过去,体内的【零】的本源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润物无声,让他的体力得以维持,其效果,要比曾经的【至高圣堂】高效十倍。
只是精神力上的疲惫,需要缓慢恢复。
确实还不能睡,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比如那位老者,在最后留下的讯息。
石铭的眼眸扫过已经碎成一片片水晶的水池,原本老者端坐的区域,一个奇特的符号漂浮在那里,那并不是其他种族的文字,而是石铭最为熟悉的文明序言,这种由神明创造的语言,此刻虽然只有一个字符,也包含着海量的讯息!
石铭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进行解析。
他伸手,触碰那字符。
字符之中传递出大量情报,随着他的指尖传递到他的脑海:
“孩子,”
“你成功了,”
“我的这缕残念也完成了使命,要消散了……象征命运的眼睛一向睿智,如今它的选择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神明并非天生。”
“我于这片星海中诞生,最初不过是渺小的生物,在大约一百七十万年前,攀上了登神的长阶,被其他存在称作神明,建立了第一到第三文明宇宙国……”
“自我之后,无数生物不断求索,想要重复我的道路,却无一成功。”
“他们不明白,”
“登神长阶,不可复制,”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我逝去之后,神明之眼游历无尽时空,终于有了它自己的选择,我也很欣慰,你成为了它的主人,走出了不一样但同样精彩的路!让我看到了后来者的可能。”
“除了神明之眼,我的其他三块躯体也散落其他的时空,日后你若是有能力,或是感兴趣,可以前去寻找,只是切记,绝对不可融合两种以上的躯块。”
“似我者死,
“这是最真实的忠告,绝非是敝帚自珍。”
“至于第一文明宇宙国的坐标,想必你已经知晓,它便融合在这文字之中,不可描述,只能意会。”
“这个星球曾有伪神抵达,垂涎八圣堂组成的零,却无能为力,为此布下诱饵,以期望在历史长河中攫取最终的果实,只是,那伪神布局之时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想象。若他日后前来收取果实,付出的可能是另一番的代价。”
“这是你必然要面临的挑战。”
“【零】是初始之零,代表着无尽的可能。”
“借着它的寓意,我希望你能走出自己的路,只有这样,灾厄来临之时,这片星海才有真正的底气……”
“……”
文字消失。
石铭的意识散开,从梦中坠落。
悬浮在空中的破碎的晶石跟随他一起,融入意识之中,从这片空间消失,蓦然的,创星核深处的平行空间就此破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生物可以抵达。
漫游的独木舟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