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佛对周玄嗤之以鼻,压根就不想见他,
只见他神情高冷,抚着袖袍,挥赶着天残僧、长生教主。
“老佛,你别急着赶人,我们来这儿,是带着诚意来的。”
长生教主歪斜着头,眼角睃着青衣佛,态度已经不太恭敬了。
“诚意?你们能有什么诚意?无非就是丹药嘛。”
青衣佛冷笑着说:“长生教主,我这几天有听闻过,你嘛,跟了周玄,那周玄别的方面不提,在炼丹这一块儿,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所以嘛,你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怀里揣着一些丹药,财大气粗。”
“我财大气粗,那也是承蒙大先生抬举嘛。”长生教主朝着东方拱了拱手,说道。
“但你财大气粗,与我又有何干?”
青衣佛并不太尿长生教主这一壶,很是傲气的说道,
“你得了周玄的青睐又怎么样?这些年长生教主待你如何,不过是马马虎虎吧?
现在,你兜里有了那么几颗叮当乱响的丹药,就跑我这里来装大?
我青衣佛,差你那两三丸丹药吗?”
“哼,别说,你还真差我这几丸丹。”
长生教主被戳了痛处,不怒反笑,那青衣佛越是嘲讽,便越是证明他抱了周玄大腿这桩事——实在是太正确的选择了。
若是没有周玄,今日的他,被那青衣佛骂得毫无脾气。
此时,长生教主含着笑,朝着面前虚摘了一把,顿时手中金光熠熠,他将手掌展开,露出了三颗如同小佛陀一般的丹药。
“此丹如何?”他冷峻的问道。
青衣佛双目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三颗丹后,倒没有太过欣喜,只是淡定的说道:“大日古佛丹而已。”
“还搁这儿装什么处变不惊呢?”
长生教主收起了丹药,缓缓的走动着,边走边说道:“青衣佛,你是古佛的信徒,一生都在追随着古佛的足迹,
正因为如此,你急需那大日古佛丹,此丹对你修为无益,但它有一个效果,能让你瞧见古佛的幻象,聊以慰藉。”
要说长生教主,作为天穹的古神之一,对很多神明级的喜好了如指掌。
这也是他为什么找祆女,专程讨要“大日古佛丹”的原因。
青衣佛被戳中了心思,便有些装不下去了,眼神中闪过贪婪。
他问道:“教主,你便是想用这三枚古佛丹,让我去帮周玄的忙?”
“不。”
长生教主说道:“我只提一个要求,你拿了这三枚丹,只需要下一趟人间,见见周上师。”
“只需要见他,这丹便是我的了?”
青衣佛有些喜出望外。
“那是自然,你拜拜周上师的山门,这古佛丹,我双手奉上。”长生教主说得极是大气。
青衣佛的长眉微颤,又问道:“假如我下了人间,见了周玄,周玄找我帮忙,我当面拒绝掉……”
“若是老佛拒绝周上师,这三枚古佛丹,还是你的。”
长生教主当场便把话给说死了。
青衣佛终于没有纠结的理由了,他爽朗大笑,说道:“痛快,长生教主,我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讲究,那我收了你的三枚古佛丹,明日,我便临凡,去见见周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那周玄使出什么诱惑来,只要不还我的「洗冤箓」,他的事,我一概不帮。”
“那是你与周上师之间的事情,我只负责一桩事体,便是将你请下去。”
长生教主亦是快人快语,撂下了话头后,便说道:“明日平水府周家班,我和天残僧,恭迎老佛落降。”
“今日事紧,我俩先走一步。”
他说着便拱了拱手,算是作别,同时打出了一个弹指,将一粒古佛丹,送至了青衣佛的面前,又补充说道:“这一粒丹,算作定钱,后面两颗,等你见过周上师之后,我自然与你结清。”
“小僧贪心了。”
青衣佛对长生教主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他伸手将那丹药收下,目送对方离开。
等到教主、天残僧,出了金乌宫。
金乌宫的宫主才缓缓走了出来,问青衣佛:“青衣呀,你与那两人,聊得如何?”
“聊得非常融洽……融洽得我都有点不敢置信。”
青衣佛说道。
“这融洽是好事啊,青衣怎么还不太高兴似的?”宫主问道。
青衣佛极缓慢的摇着头,说道:“那长生教主,我感觉他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宫主问道。
“做事极利索、极有手段,而且格局也比以往大上了不少。”
三颗古佛丹,只寻青衣佛见周玄一面——这等格局,能不大吗?
“他是受了谁的熏陶?”青衣佛喃喃道。
……
长生教主、天残僧出了金乌宫后,两人便聊得热络起来,
天残僧抱怨教主太大方,三颗古佛丹,只是邀请那青衣佛下凡走一趟。
“那青衣佛,说到底,与我们身份无二,只不过是得了那金乌宫主的宠幸罢了,哪值得这么高的出场费用?”
“这你就不懂了。”
长生教主现在做事,也是有板有眼了起来,他说道:“只要能让青衣佛见了周上师,那他便是上了砧板的鱼肉,跑不了的。”
“你对周上师这般有信心?”
天残僧觉得长生教主对周玄,有一种极端的崇拜之感了,好像天底下的难事,只要到了那位周上师的手里,就没有办不成的。
“是没有他办不成的。”
长生教主对天残僧分析道:“首先,我对咱们周上师的手段,那是极有信心,别看他出江湖没有多少岁月,但在拿捏人心这一块儿,属实是有些精彩,
当然,若是只讲「手段」,不讲实力,也是妄谈,
那周上师的手里,有青衣佛拒绝不了的诱惑。”
“什么诱惑?我咋不知道呢?”
天残僧问道。
长生教主则提醒道:“毕方死在了谁的手里?”
“周上师手上呗。”
“毕方那尊神明,有一个「四天尊之梦」,这个梦境,如今已经化成了周上师道袍上的云纹。”
长生教主很是狡猾的笑道:“但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梦境,与古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天残僧恍然大悟。
“那青衣佛,一辈子都向往、追寻古佛的痕迹,那四天尊之梦里,有古佛的头颅。”
长生教主进一步为天残僧解惑。
天残僧这才知晓,为什么长生教主这般大方了。
“这么说来,只要青衣佛见了周上师,那还真是逃不了的鱼肉,长生教主,你这一手活儿,有点绝啊。”
“学着吧,先回长生宫歇息,明日,我们便去周家班,向周上师复命。”
长生教主一步踩出,先回了长生宫。
……
周家班的夜晚,与东市街并不一样。
夜里的周家班,很是静谧,唯一还在作业的部门,便是净仪部了。
在这班子里,从来都有一个规矩——便是做净仪的时候,需要班主亲自盯瞧。
今日,周玄让周伶衣好生歇着,他主动请缨,要去净仪铺盯瞧。
“弟弟现在知道心疼人了?”
周伶衣含笑着说。
“我好不容易回来两天,自然要出些力气,让姐姐好生休息。”
周玄去了净仪铺,这位少班主到了场,净仪铺的师傅们,才开动了手里的专用工具,做起了活儿来。
五师兄吕明坤也在。
“五师兄,你这回了平水府,不去好好的喝几趟酒,还出来做活?”
“我这个人闲不住。”
吕明坤扫视了一圈如今的净仪铺,说道:“咱们周家班的生意,是大了不少,光这净仪,以前也就十七、八个师傅,现在嘛,怕是有七八十号人。”
“这人多,客户还多呢,你瞅瞅,这一屋子的尸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瞧见那些尸体,我就特别兴奋,就忍不住挥刀。”
吕明坤像是“小娘子见到了出差多日未归的丈夫”,那如狼似虎的扑到一具尸体前,做着净仪的事项。
“不愧是五师兄,真是变态啊。”
周玄走到来净仪部的最里头,歪坐在太师椅上,盯瞧着师傅们的作业。
说是盯瞧,其实周玄已经将心神凝聚到了秘境之中。
那白日里抓进来的“万相童子”,这会儿可老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