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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彻底病倒了。
就在善光寺的大佛搬迁到方广寺后没几天,丰臣秀吉便一病不起了。
“内府大人,太阁.......”看着身前的真田信幸,曲直濑道三欲言又止。
真田信幸也很诧异,丰臣秀吉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真田信幸将曲直濑道三拉到角落,“道三,有话就直说吧。”
曲直濑道三沉声道:“太阁殿下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恐怕撑不过今年了。”
“还有多少时间?”真田信幸神色凝重地问道。
曲直濑道三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答案。
“最多三个月。”
听到这里,真田信幸心里也是一叹。
这一天,还是来了。
看着屋内不省人事的丰臣秀吉,真田信幸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虽然他对丰臣秀吉表演的成分居多,但装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一个别样的情绪从真田信幸的心中升起,是不舍吗?
真田信幸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骗别人可以,不能把自己骗了啊!
想到这里,真田信幸立刻调整了心态。
“此事务必保密,若是吾从外面听到半点风声,可别怪吾心狠手辣了。”真田信幸冷着脸说道。
曲直濑道三浑身一颤,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等曲直濑道三走后,真田信幸这才转头走进了屋内。
宁宁正一脸哀伤的握着丰臣秀吉的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缓缓张开了嘴,“源三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对么?”
“北政所夫人,还请振作起来。”
“我已见惯了死亡,源三郎不必安慰我。”宁宁轻轻摇头,随后低头看向双目紧闭的丰臣秀吉。
看着一动不动的丰臣秀吉,宁宁的心情同样复杂万分。
她和丰臣秀吉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丰臣天下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宁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丰臣秀吉一旦死了,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丰臣天下将会是个什么局面。
但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她已经脱离了丰臣家的权力中心,未来的丰臣家将随着丰臣秀吉的死亡与她再没有半点关系。
“是.......是宁宁啊。”
这时榻榻米上的丰臣秀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痛苦地握紧了宁宁的手。
宁宁俯下身,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殿下,妾身会一直陪着你的。”
“源三郎也在,你要和他说话吗?”
丰臣秀吉眼神涣散地撇向宁宁的身后,但此刻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波动。
“源三郎?”
“源三郎是谁?”丰臣秀吉显得很是疑惑。
宁宁大为不解,“真田源三郎啊,太阁殿下难道忘了?”
真田信幸连忙上前说道:“太阁殿下,在下便是真田源三郎信幸。”
丰臣秀吉缓缓站了起来,凑到真田信幸的身前仔细看了几眼,“信浓真田家?”
“哈!”真田信幸挺着胸口说道。
丰臣秀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吾想起来了,武藏守提过你的名字,是个不错的武士。”
“吾最喜欢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走,跟吾去个地方。”丰臣秀吉突然一笑,挥着手就要朝外面走去。
真田信幸连忙将丰臣秀吉拉住,“殿下,吉野太夫今天不在城内,要不改天再去吧?”
“是吗?”丰臣秀吉转头看向宁宁。
宁宁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殿下还是再睡会儿吧,睡醒了再去怎么样?”
丰臣秀吉这才重新躺了下去,闭眼之前嘴里还嘀咕道:“让吉野太夫快点回来。”
“好。”
宁宁替丰臣秀吉盖上了被褥,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真田信幸道:“抱歉源三郎,太阁这两天总是神志不清,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连妾身都认不出。”
“北政所言重了,太阁殿下这副样子,在下这心里也十分难受。”真田信幸叹了口气说道。
“不管如何,这些天要辛苦源三郎了。”
宁宁低头又看了丰臣秀吉一眼,语气低沉地说道:“特别是秀赖那边,暂时别让他知道,那孩子太小,妾身怕他接受不了。”
......
“接受不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伏见城西之丸内,茶茶拉着丰臣秀赖就要朝主殿走去。
京极龙子小声说道:“茶茶,秀赖还小,当心刺激到他。”
“笑话!”茶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年小谷城陷落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这些。”
“6岁的孩子,可没那么脆弱!”茶茶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便拉着丰臣秀赖走了。
当年浅井长政死的时候,她也是6岁,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所以她必须亲眼看着丰臣秀吉咽下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