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德川家康翻来覆去都没睡着觉。
也是奇怪,一连十多天隔壁的真田昌幸都表现得出奇的安静,反而让德川家康有些不习惯了。
“佐渡守,吾总觉得越后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德川家康直接喊来了本多正信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本多正信眼神微动,也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情。
“主公,此事确实处处透露出诡异。”
“按理说上杉景胜能够有胆量违背太阁的命令迁走领民,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交出来?”
德川家康点了点头,“这也正是吾所担心的,上杉景胜虽然是个老实人,但那个直江兼续却说不准。”
“而且那日殿内的情况,真田信幸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与上杉家切割了,难道他不怕招致上杉家的不满吗?”
这时候一个年轻武士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是真田家为了拉拢浅野家和堀家,所以才......”
不等武士说完,德川家康直接一个眼神瞪了过去,“秀忠,你还是太年轻了,事情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德川秀忠有些不服气,刚准备反驳。
本多正信连忙出声道:“权中纳言殿,上杉家转封后所领近百万石,又是真田家的长期盟友。”
“换作是您的话,你会选择得罪上杉家去与什么浅野幸长、堀秀治交好吗?”
德川秀忠不解地说道:“可父亲大人不也在积极拉拢浅野幸长和堀秀治么?”
“吾倒是想拉拢上杉景胜,问题也得人上杉家愿意啊!”德川家康没好气地回答道。
跟真田昌幸较劲了这么多年,德川家康是半点上风都没占到。
真田昌幸的两个嫡子如今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特别是真田信幸更是让德川家康非常忌惮。
反观他的儿子,简直是货比货得扔,德川家康真是恨不得将德川秀忠给塞回去回炉重造一番。
“那就是说值得拉拢的对象都被真田家捷足先登了,父亲只能捡些残羹剩饭了?”德川秀忠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德川家康顿时捂住了额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何必说出来拆你老子的台?
“不过我倒是觉得父亲或许是想岔了,也许上杉家和真田家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越后的人口和钱粮呢?”
德川秀忠两手一摊,不停在德川家康和本多正信的身上切换着目光。
德川家康一愣,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貌似也没那么不堪。
“那你说,上杉和真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德川家康鼓励地看向德川秀忠。
在德川家康期待的眼神中,德川秀忠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说这么多?”德川家康失望不已,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料德川秀忠微微一笑,“也许是父亲大人和佐渡守将事情想复杂了,这种情况下不如找个心思单纯的人来问问。”
德川秀忠没好意思说蠢。
“找谁?”
“伊达政宗啊!”
阿嚏!
伊达政宗打了个喷嚏,身上披着件单衣走进了德川屋敷。
“德川大人,这么急着叫在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德川家康让人给伊达政宗倒了杯酒暖暖身子,随后笑着问道:“确有一事不明,所以想征求一下伊达侍从的意见。”
德川家康突然地示好让伊达政宗有些受宠若惊。往日都是他找德川家康帮忙,德川家康找他问计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难道是自己的能力终于得到了德川大人的认可?
果然,天才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会闪光的!
“德川大人请直言,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伊达政宗心情大好地说道。
德川家康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假如......当然吾说得是假如哈。”
“假如太阁突然下令,要将伊达家转封到越后,伊达侍从会怎么做?”
伊达政宗先是一愣,随后便喜上眉梢,搓着手说道:“还有这种好事?”
“难道是德川大人替在下在太阁殿下面前美言了几句,太阁殿下也不忍本家继续待在岩出山城那种贫瘠之地?”
德川家康:......
我那么清楚的“假如”两个字你没听见吗!
“吾说的是假如。”
“唉,算了!”德川家康干脆摊牌了,“上杉家转封会津之事,如果伊达侍从是上杉景胜,你会怎么做?”
“上杉家?”伊达政宗闻言一怔,随后怒火中烧道:“可恶的上杉景胜,听说他要拆了米泽城,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米泽城可是我伊达家世代领有的居城,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夺回来!”
德川家康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伊达政宗这句话还真提醒他了。